他擺擺手，拍了拍我的披肩。
「看來這安魂幡真是好東西。」
「這是瑩瑩姑姑經常穿的，說這安魂幡。」
「能安魂護、邪魔不侵。你多穿一會兒，記憶就都會恢復了。」
安魂幡？
我看向肩上披的流蘇披肩。
原來這是瑩瑩姑姑的，難怪我覺得眼。
我想起剛才，「瑩瑩」沒到我就回手去，也許是這披肩保護了我。
我告訴我爸剛才遇見「瑩瑩」，還要幫我招魂的事。
我爸「嘶」地一聲。
「那是紙錢燒的煙灰，專門用來困小鬼的！」
「上墳燒紙的時候要是看見煙灰圈，可千萬要繞著走。你沒跳吧閨？」
我搖搖頭，我爸滿臉後怕。
「真是魂不散的東西。看來非得解決它才能上路。」
他豎起一食指堵住，示意我噤聲。
遠，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我爸握手中的桃木劍，把我護在後。
我這才看清，他背著的包裹裡全是木劍木斧，鐫刻著符文。
剛才在白布覆蓋下只出形狀，我還以為是管制刀。
其實我心裡有一堆問題。
我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沒他來接我啊？
為什麼隨帶著桃木劍？他怎麼知道那東西不是「瑩瑩」？
我自己的車去哪兒了？我上的跡又是怎麼來的？
但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我爸繃，隨時準備攻擊。
它來了。
14
那個偽裝「瑩瑩」樣子的東西跟過來。
它拖著步子，上半截子向後垂墜，沒有筋骨一樣。
走到灌木叢上方，它彎折子，緩緩探出頭來。
我爸當機立斷，從樹枝間刺出一劍，正中它的腹腔。
沒有刀劍的聲響。人形的軀幹破了個口子，向萎進去。
一團黑霧從中升起，向我襲擊過來。
我爸拔出桃木劍，劍刃卻被腐蝕斷了。他扔掉斷劍，又掏出一把桃木斧子，迎頭劈向黑霧。
斧子剛一到黑霧，斧刃開裂，鐫刻的符文瞬間變發黑。
雖然擋下黑霧，木斧也報廢了。我爸慌忙再去掏武。
他帶的傢伙什雖然多，眼看就消耗了一半。
我幹著急：「爸！這些東西行不行啊，你哪兒弄來的？」
我爸說。
「別擔心！我有一把五千塊錢買的真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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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嫌太貴了，就把咱家種的桃樹砍了，依樣畫葫蘆自己刻了很多。」
「都是桃木做的，我尋思效果差不多。」
我不敢置信。
「爸！都什麼節骨眼兒了，你還想著省錢？？」
「回頭我給你頒個【節儉標兵】唄？」
我爸年輕時在國企單位，實心眼兒不會搞關係，到退休也還是基層。
退休後每月拿三千出頭的退休金，他自己有腰突的老病，還想著給我攢嫁妝。
他湊合著吃湊合著穿，錢能省就省。
但我沒想到，桃木劍他也敢自己手做。
我爸倒是樂觀，還跟我開玩笑。
「不整那些虛的。你獎勵我一口電飯鍋就行，咱家那口都銹綠銅了。」
我拉著他往車的方向跑。我在前面帶路，他在後面阻擋黑影。
快跑回公路時，我爸遍包裹，只剩下最後一把劍。
那把劍雕刻緻，劍刻滿金符文。劍指黑影時竟產生微微的栗。
我爸咬牙說。
「這就是那把五千塊錢買的桃木劍了。」
「要是這把不好使，爸爸就真的沒招了！」
15
黑影在之前的消耗中已經減弱不。
我爸拔出最後一把劍，黑影頓了一頓、隨後飛速襲來。
劍符文發，我爸揮桃木劍縱向劈下。
金與黑影纏繞收，竟將黑影打散制下去。
我爸趁勝追擊，黑影終于完全消散。
一直跟隨我們的邪消失，我們兩人總算放鬆下來。
我爸挲著木劍。
「還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嗷。」
我第一次見到能退魔的桃木劍，也想拿過來把玩。
「爸，這小玩意兒好看，讓我玩玩。」
我爸卻一轉，把桃木劍收回包裹。
「去去去，可不敢，很鋒利的！」
我笑他，說得跟真的似的。
他為我開啟副駕駛的門，催促我說。
「上車吧，抓點。」
「我們要趕在天亮前到達。」
我坐進去，看到車前窗的符籙還在，但是硃砂寫的符文暗淡了一些。
我爸摘下口罩，發車子，整個人健談了很多。
他說因為自己笨解釋不清，急得上火，要奪我手機，反而嚇到我了。
我開啟窗戶時，他一眼看見窗外凝聚的黑影。
于是立刻抓起包裹抵擋黑影。
只是在我看來，他突然暴起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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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邊聊邊開，窗外的夜漸漸淺了。
野墳地依然連綿不絕。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問出那個我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
「爸，我們要去哪兒？這不是回家的路。」
車霎時沉默下來。
地平線泛起魚肚白，車子的引擎聲熄滅。
我爸把車停穩，說：「到了。」
我木然不，因為我想起了我爸的生日，歷十一月廿六。
是冬至前七天。
我忍不住渾戰栗起來。
今天不是冬至夜。這不是回家的路。他一直在騙我！！
他親口說過的，那些東西會偽裝我最信任的模樣。
我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設的局，為了打消我的顧慮、騙我坐一路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