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與心悸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清明,一甜膩得令人作嘔的異香便爭先恐後地鉆進鼻腔,熏得胃里翻江倒海。
猛地睜開眼——
映眼簾的不是急診科慘白的燈,而是一頂繡著繁復鴛鴦戲水圖的帳頂。
下是卻陌生的拔步床,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木料與廉價熏香混合的氣息。
隨即,記憶碎片洶涌而至——
記得自己剛結束一場長達七十二小時的值班,將一個先天心臟病的男孩從死亡邊緣拉回。
疲憊至極的,在值班室里隨手翻開一本不知誰放在這里的民國小說——
《錦繡囚籠》。
所以,,林文錚,二十一世紀的兒科主治醫師。
竟然……穿書了?
還穿了書中和同名同姓,下場凄慘的惡毒庶!
書里這庶,本是林父和丫鬟一夜風流的產。
生母王姨娘膽大包天,在出生時,竟和同日臨盆的林夫人所出的嫡掉了包。
自此頂替嫡了十六年的富貴。
臨了王姨娘良心發現,真相大白。
原主瞬間從天之驕跌泥潭,了林府最尷尬的存在。
份被揭穿後,因嫉妒真嫡林筱筱奪走了的一切——
包括與華商商會會長之孫馮劭安的婚約。
故此心生怨毒,作梗。
林父為保家族面,想將許給一個北面的商人,準備遠嫁了事。
而今夜,就是原主命運的轉折點,也是作死的起點——
設局爬床。
按劇,今晚會“功”為馮劭安的妾,從此在後宅盡冷眼,心理逐漸扭曲。
最後勾結閆家那個瘋批老三閆益,害死嫡姐,葬送林家,自己也不得好死。
消化完這一切,林文錚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猛地坐起,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間布置曖昧的客房,桌上紅燭高燃。
空氣里那甜膩的香氣,正是從角落一個鎏金香爐里飄出的。
而里間的榻上,赫然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
正是馮劭安。
“完了,劇已經進行到這一步……”
“再不走,就真得萬劫不復了!”
林文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迅速采取措施。
先是下翻騰的惡心,沖到窗邊推開一條隙,讓夜風吹散那可疑的迷香,也讓混沌的頭腦清明了幾分。
隨後快步走到榻邊,手探了探馮劭安的頸脈,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
“還好,只是中了強效的蒙汗藥和……一些助興的東西。”職業本能讓迅速判斷,“死不了,不過再拖下去,只怕這腎要虧上一陣子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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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書里所寫,馮家的人很快會“恰好”趕來捉。
留在這里?就是死路一條!
若回林家?以林父的個,只怕明日就是用綁,也會給綁到花轎上,將嫁去北方。
必須逃!
立刻!馬上!
堂堂新世紀的獨立,手握醫傍,何必困于這宅鬥方寸之地,跟一群人搶一劣質黃瓜?
決心既定,林文錚不再猶豫。
迅速清點了原主上的財——
幾塊銀元,一些零星首飾,還有幾個小藥瓶。
“就這點兒,夠屁用!”
隨即,目落在昏迷的馮劭安上。
心掙扎僅一瞬。
咬牙手進他西裝袋,掏出錢包和一塊價值不菲的懷表。
“馮爺,對不住了,江湖救急。”低聲自語。
手下卻沒停,從幾個小藥瓶中找出解藥,掰開他的灌了下去。
“這算醫藥費,我替你解毒,咱們兩清。”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做完這一切,不敢再有毫耽擱,毫不留地推開後窗,輕巧躍出。
這還要謝原主為了今夜計劃,特意選了這間帶後窗的一樓客房。
真是天助也!
夜涼如水。
連城的街道在月下顯得空曠而寂靜,只有遠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黃包車鈴鐺的叮當聲。
林文錚憑著原主模糊的記憶和路上偶爾可見的指路牌,腳步不停,朝著碼頭的方向狂奔。
必須在林家和馮家的人發現之前,搭上最近一班離開連城的船。
這個時間點,客船早已停運,只有一些貨船還在裝卸貨。
低帽檐,焦急地在昏暗的燈火中尋找能立刻離開的船只。
突然,一陣抑的慘聲和斥罵聲從附近的貨箱堆後面傳來。
林文錚心中一,下意識地閃躲到巨大的木箱後面,屏息去——
只見兩排火把將一小片空地照得通亮。
七八個被反綁著雙手的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個穿黑綢緞褂的年輕男人,正用鞋尖抬起其中一人下。
聲音清亮卻帶著冷的惡意:
“吃里外的東西,閆家的飯,是這麼容易蹭的?”
話音未落,反手便是一刀!
作快得只剩殘影。
刀鋒已狠狠刺穿那人的手掌,將其釘在地上。
頓時,凄厲的慘劃破夜空。
濃重的腥味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清晰可聞。
待林文錚看清那年輕男人的臉——
竟是閆家那個瘋批,閆益!
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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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對他的描寫瞬間涌腦海——
喜怒無常,行事乖張,床笫間有變態癖好,落在他手里的人沒幾個好下場。
原主後來竟與這樣的人合作,親手將嫡姐推進了火坑里……
強自己鎮定,放輕腳步,想趁著他們“清理門戶”無暇他顧之時,悄悄從另一側溜走。
然而剛移兩步——
那個閆益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般,猛地回過頭,瞇著眼看向這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