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禍害家業?”林文錚一步步走近,“我至沒把親爹氣死,也沒把家產敗得,更沒想著把姊妹們推進火坑換銀子花!”
聲音不高,卻得整個靈堂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林筱筱抑的低泣和三姨太重急促的息聲。
昏黃的燭火跳躍著,映照著每個人臉上或驚愕,或心虛,或茫然的神。
這一刻,林文錚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何林昊甫會死不瞑目。
攤上這麼一屋子心思各異,自私自利,只知索取耗的“家人”,臨死前還要被氣得嘔……換作是誰,恐怕都難以安然闔眼。
三姨太柳曼娜被當眾穿心思,臉上青紅加。
剛想拿出慣用的撒潑打滾伎倆,林文錚卻已不再看。
轉向一直強忍悲憤的,眼眶通紅的紀春福,聲音斬釘截鐵:
“福伯!”
“老奴在。”
“即刻為父親合棺!準備土為安!”
“啊?”紀春福一愣,下意識道,“三小姐,這……停靈未滿三日,只怕于禮不合……”
“等不及了!”
林文錚環視靈堂神各異的眾人,冷笑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譏誚。
“再等下去,怕父親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寧,要被這里的某些人……活活氣得再坐起來!”
的目最後如刀鋒般剮過三姨太那張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布:
“喪事一過,即刻——分、家!”
“分家”二字一出,頓時在林家人之中炸開了鍋。
“分家?!不行!我不同意!”
三姨太第一個跳起來,指著林文錚的鼻子尖:
“老爺剛走,尸骨未寒!你就要分家?你這是大逆不道!是大不孝!”
林嘉樹也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梗著脖子嚷道:
“對!不能分家!爹說了讓你掌家,你就得管著我們!管我們吃,管我們喝,管我們一輩子!”
“管你們一輩子?”
林文錚幾乎要被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氣笑了。
看著林嘉樹那張理所當然的混賬臉,只覺得荒謬頂。
“憑什麼?憑我是你爹,還是你娘?得管著你們生老病死,吃喝拉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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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憑你們會算計,會敗家,會吸干最後一滴?憑我林文錚人傻心善,就活該被你們這群蛀蟲啃噬殆盡?!”
“你……你放肆!”
三姨太被嗆得直翻白眼,又搬出林父。
“老爺在天上看著呢!你就這麼對待他的家眷?也不怕天打雷劈!”
“父親臨終前代得清楚。”
林文錚冷冷地打斷,目掃過靈牌。
“他走後,林家由我做主。你們,便是這麼‘聽’父親的話的?”
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跟這些人糾纏,純粹是浪費生命。
“聽著。”
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只說一次。同意分家,在分家之前,林家所有舊債,甚至包括林嘉樹欠下的那些印子錢、賭債,我林文錚,一力承擔!”
此言一出,三姨太和林嘉樹都愣住了。
“此外,”林文錚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各房按例,可分得五百塊現大洋,作為安家費。這筆錢,足夠你們在鄉下置辦幾畝薄田,蓋兩間瓦房,安穩度日。”
“五百塊?你打發花子呢!”
三姨太回過神,立刻尖起來,臉上滿是貪婪與不甘。
“林家那麼多產業,你就給五百塊?林文錚,你好狠的心!”
“嫌?”
林文錚挑眉,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那就不分。大家一起守著這棟空殼子老宅,守著那一屁爛債,等死好了。”
頓了頓,目有意無意地掃過林嘉樹瞬間發白的臉。
“至于林大爺欠下的那些賭債……如今可都白紙黑字,歸在閆家名下。你們說,以閆三爺那‘閻王爺’的手段,討起債來會怎樣?”
模仿著閆益那種輕佻又殘忍的語氣,慢悠悠地說:
“剁手?恐怕都是輕的。利滾利,滾到最後,搞不好命也得搭進去。這閆家遲早是要上門收債的,我自是不怕……”
看著三姨太驟然收的瞳孔,輕輕吐出最後一句:
“畢竟,這第一刀……怎麼也不會先捅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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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渾劇,臉慘白如紙,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以不要臉,可以撒潑,可以算計,但不能不要兒子的命!
那是後半輩子唯一的指!
一想到閆益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想到兒子可能被剁手剁腳甚至丟掉命,三姨太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躥頭頂。
如今林文錚肯主攬下所有債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還能分到一筆現錢……攥著這筆錢,帶著兒子立刻跑回鄉下老家,躲得遠遠的,說不定真能著兒子把賭戒了,換條活路……
眼神劇烈閃爍,心里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表變幻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