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朗瞥見床上的人似有轉醒的跡象,強行下怒火,朝被錢叔扶著的閆益厲聲呵斥:
“滾回你自己屋里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錢叔,看住他!若再敢胡鬧,家法伺候!”
閆益悻悻地“切”了一聲,拉扯著被扯的睡袍帶子,里不干不凈地低聲罵了幾句,終究不敢再頂撞盛怒中的二哥,被錢叔半扶半架地帶走了。
很快,阿釗帶著一個提著棕皮質醫藥箱的年輕男人匆匆趕來。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斯文俊秀,但眼神沉穩,步履從容。
“二爺,齊大夫到了。”
“景明,快給看看!”
閆朗立刻側讓開位置,語氣急促。
齊家世代行醫,其父齊懷鶴乃是博醫院院長,而齊景明與閆朗私不錯,也是閆家的家庭醫生。
他沖閆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立刻走到床邊,放下藥箱。
這還是他頭一回在閆府給眷看診,且看這形,似乎還不是閆府的“眷”。
他先是作輕地翻開床上人的眼皮,用他從國外帶回的稀罕手電筒,看了看瞳孔對的反應,又用指尖輕輕地按額頭上那個目驚心的紅腫。
林文錚疼得“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清醒了過來。
“你醒了?”齊景明聲音溫和,帶著安的意味,“覺怎麼樣?有哪里不舒服?”
林文錚強忍著陣陣眩暈和惡心,以及腳踝傳來的,仿佛被鐵錘反復敲擊般的劇痛,啞著嗓子道:
“頭部撞擊傷,伴有持續惡心、眩暈,視野偶爾模糊,疑似輕度腦震。左側腳踝……”
嘗試著極其輕微地了一下左腳腳趾。
瞬間,一尖銳的刺痛從腳踝直沖頭頂,讓冷汗涔涔,聲音都變了調。
“劇痛——!無法做任何承重或旋轉作,局部腫脹嚴重,皮溫升高,疑似踝關節骨折,需要診和……可能的話,需要X進一步檢查,確認。”
最後一句,幾乎是的職業本能口而出。
說完才想起,在這個時代,X機恐怕還是極度稀罕的醫療設備。
這一番專業、清晰,甚至帶著明確診斷傾向的描述,讓正在準備檢查械的齊景明作一頓,驚訝地轉過頭,仔細地看向。
“姑娘……也學過醫?”
他問,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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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錚虛弱地點了點頭。
額角那個紅腫發紫的大包,在蒼白如紙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目可憐。
閆朗一直沉默地站在床邊,目深沉。
齊景明不再多問,示意林文錚放松,然後極其小心地托起腫得像饅頭似的左腳踝。
即便他的作已經放得最輕,林文錚還是疼得渾一,死死咬住下,才沒痛呼出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姑娘判斷無誤,確是腓骨遠端骨折,有明顯移位。”齊景明檢查後,語氣凝重,“為了減復位時的疼痛和創傷,我們可以先采取保守治療,用夾板固定,輔以活化瘀的服外敷藥,待腫脹稍消,再……”
“你直接幫我手法復位吧!”
林文錚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保守治療的方案。
知道,骨折後盡早復位,對位良好,愈合才快,後癥也。
拖下去,只會讓況更糟。
齊景明又是一驚。
骨折後立刻手法復位,固然是上策,但那個過程疼痛劇烈,堪稱酷刑,許多壯漢都未必能忍住。
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細弱的年輕姑娘,竟然主要求?
林文錚看出他的遲疑,忍著痛,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復位好得快,對位準確,不容易留下習慣崴腳或者創傷關節炎的後癥。齊大夫,您放心,我忍得住!請您……幫我復位吧!”
齊景明看著清澈卻異常執拗的眼睛,不再堅持。
他從藥箱里取出專用的夾板、繃帶、藥膏,還有一小瓶麻醉用的局部藥劑。
“行。我會盡量輕、快。但你一定要配合,不能。”
他先給傷的腳踝周圍做了簡單的局部麻醉,但麻醉效果對于深部的骨痛來說,微乎其微。
“嗯……有勞了。”
林文錚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了下的床單,指節用力到發白。
齊景明準備械的間隙,對一直站在旁邊的閆朗道:
“復位時會很疼,怕因劇痛掙扎,導致復位失敗或二次損傷。你得幫我按住,穩住的上和右。”
閆朗聞言,沒有半分猶豫,上前一步。
他先在床沿坐下,然後俯。
溫熱有力的大手,一只手輕輕按住了林文錚單薄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則穩穩住了完好的右膝蓋上方。
林文錚抬眼,對上閆朗近在咫尺的,深邃難測的目,竟一時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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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不等繼續多想,一陣仿佛要將腳踝生生掰斷,碾碎的劇痛,猛地襲來。
“啊——!”
一聲短促凄厲的慘終究沒能完全抑住,從間溢出,隨即又被死死咬住的下堵了回去。
冷汗瞬間浸了的鬢發和後背的中,眼前陣陣發黑,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本能地想要蜷、掙扎。
閆朗手下微微用力,看著疼得煞白卻異常倔強的小臉,眉頭不自覺地擰起,形一個深刻的“川”字。
“好了,復位完。”
齊景明的聲音也帶著一繃後的放松。
他作迅捷地清理、上藥,然後用夾板和繃帶將的左腳踝牢牢固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