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下,朝歪頭:“那我該擔心誰?路人甲乙丙,還是路邊的野貓野狗?”
許青眠深吸氣,起的擺,用了力,“是因為我是你妻子你才擔心我,還是因為我是許青眠?”
男人臉上的笑霎時頓住,眼神難得的木了木。
綠燈不知何時亮了,後面有車子在催促。
謝厭知突然出手,扯了扯的臉頰,兩指間堆起一團,“因為你是笨蛋。”
說完就松開手目視前方,啟了車。
臉上被出了指印,有點兒疼,許青眠用手背蹭了下,這會兒有點堵,車子緩慢地行駛著,維持著側的姿勢,沉默地看旁的人。
笨蛋……很久遠的兩個字。
剛上高一時,理變得出奇得難,自己總也學不好,謝厭知的理卻好得不得了,便纏著人給補習,謝厭知那時就老對說這兩個字。
“許青眠你是笨蛋嗎?”
“許青眠你笨死了,這是昨天剛學的。”
“許青眠你這麼笨,我都不好意思考第一了。”
是的,面前這個玩世不恭又散漫不羈,眾人口中一事無的人,其實上學時次次都是全校第一,那時候父親出去時,都因養謝厭知而自豪,在好友面前昂著頭走路。
那時候的謝厭知還不是現在這樣,他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做什麼都很認真,并不乖戾,甚至算得上老師眼中的乖學生。
後來…後來不知怎的,他突然之間就變了,變了所有人眼中的壞蛋,說出的話壞,做出的事也壞。
很多人迷他的外表,憧憬他的家世,卻看不上他的作風,說他心也是壞的。
可只有許青眠知道,那顆心曾如原野一般,繁花遍開,雙手捧起來,連指尖都發著燙。
曾看過那片花海,也捧過那顆炙熱的心。
“呆不呆?”旁的人出聲,打斷了的神游。
許青眠眨了眨眼。
謝厭知一只手開方向盤,一把將的臉撥向了正前方,啞聲:“不許看了,我在開車。”
“哦。”
許青眠訥訥地將眼睛也轉回,看前方的車流了,最近總是突然就陷到久遠的回憶中,是不是到年紀了……
有些乏了,許青眠想閉眼休息會兒,剛閉上,就聽見謝厭知突然說了句:“不是我帶去的。”
許青眠猛一睜眼,看過去。
謝厭知沒有明說,許青眠也知道這個“”指的是唐。
男人臉如常,仿佛剛剛那句解釋一般的話不是他說的。
許青眠將頭轉向窗外,也沒給回應。
醫院很快到了,晚上只有急診,檢查結果出來後,萬幸什麼事都沒有。
期間被謝厭知又教育了兩句,兩人便開車回家了。
路上意外地接到了傅乘峪的電話。
“傅乘峪說他買的游艇拿到手了,要在上面辦一個小聚會,邀請我參加。”許青眠掛了電話,對謝厭知說。
“哦,這不是應該的?”
許青眠不解,這……應該嗎?
說這個的意思,其實是變相地問謝厭知,自己該不該去,畢竟謝厭知基本不帶參加好友的聚會。
謝厭知神卻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他還說別的沒?”
許青眠“嗯?”了下,說:“沒有。”
謝厭知舌尖抵了抵,默了片刻,狀似無意:“時間呢。”
“下個月15號。”
“哦。”他又停頓,說:“特別的時間。”
“哪里特別?”許青眠疑。
謝厭知瞥了他一眼,言又止,卻最終沒說什麼。
這一晚似乎了兩人關系緩和的契機,從這晚開始,謝厭知幾乎每晚都回,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了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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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約好的和唐面談,也因為突然回了趟國而擱置了。奇怪的是,謝厭知竟然沒有跟著去。
許青眠又從這樣一段相對和諧的時日中,控制地汲取了量的,和謝厭知婚姻前進的養料。
但也明白不能完全喪失清醒,兩年的無婚姻始終會提醒著,和謝厭知生活沒有永久的安寧和平,他們之間看似如幽靜湖水,其實湖面之下深埋暗涌,不知何時滾進深海中,就變了滔天巨浪。
聚會這天,特意排了很的工作,下午忙完直接跟在外的江約了在商場面,傅乘峪也邀請了江。
那天說賠給裴濟清的服一直都沒買,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終于知道了裴濟清那套服的所有品牌和尺碼,決定下午和江在商場把人服給買了。
兩人買完拎著服,去了商場一樓的咖啡廳坐了會兒,才得空好好聊一聊。
服務生剛上完咖啡,就有兩個打扮很流氣夸張的皮男人順勢坐到了側。
“嗨,們,我們要去賽車,一起玩兒嗎?”
許青眠皺眉,江嘻嘻笑:“有老公,我有老婆。”
“cool~”倆男人挑眉吹了聲口哨,不做糾纏地走遠了。
江喝了口咖啡,說:“對了,有件事特奇怪,之前我不是跟你說,讓沈鈞則給你理黑狗那男的嗎?沈鈞則剛要手,就有消息說那男的已經被理了,而且聽說手段特別殘暴,那男的別提多慘了……”
“眠眠……”江眼珠子在上來回轉悠,疑到不可置信:“我怎麼沒見過你有這手段?”
“我?”更疑的是許青眠,“你說不讓我管,我就沒管了。”
“我就知道不可能。”江更不解了,“那能是誰干的?”
許青眠忽地想起什麼,愣住了:“是裴濟清嗎?他之前說是在律所發生的,理應他來理。”
“也不可能。”江說,“那麼臟的路數,裴濟清那種書香門第養出來的正派人,不會用的,比你還不可能,況且他又是律師,是不會在違法的邊緣試探的。”
許青眠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也幸好不是裴濟清,不然又要欠裴濟清人,不想這樣。
江眼睛咕嚕轉,“你說,會不會是那男的同時還得罪了別人,咱們還沒來得及手,就先被弄了?”
許青眠也想不通。
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江一揮手:“算了,管他的呢,反正解決了就好。”
兩人沉默地喝了兩口咖啡,許青眠放下杯子,問:“對了,你最近和沈鈞則怎麼樣了?”
“被他那個管天管地的媽回家了,可算是清靜了。”
“那你扯這麼多天扯清楚了嗎?”
“更了。”江擺擺手,“不說他,頭很疼。”
許青眠沉默嘆氣。
“我喜歡說你。”江朝眨眼,“話說今晚還得去傅乘峪那個顯擺自己特有錢的聚會,那你跟謝厭知豈不就了獨的時間。”
“我們要獨干什麼?”
許青眠疑,這段時間已經是和謝厭知罕見的多獨了。
江把杯子朝桌上一放,撞出了聲響,“別告訴我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許青眠更疑了,想了下,確定不是謝厭知的生日,也不是的生日。
“什麼日子?”
“請問,你和謝厭知哪天結婚的?”
“11月……”許青眠愣住,“是今天。”
江攤手,“對啊,今天你倆的結婚紀念日啊,我都記得比你清。”
許青眠指尖撥著杯口,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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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那天的事,本不想記,所以從來不想過什麼結婚紀念日,但真說起來,和謝厭知之間好像也就這麼一個值得紀念的共同日子。
想,這一年以來,大概真的對和謝厭知的婚姻不抱什麼期了,去年紀念日的時候,還是記得的,即使心底里有些排斥,但畢竟是第一個紀念日,想著,還是過一下比較好,終究要有點儀式。
但那天謝厭知兒沒回來,當時希落空的覺仍記憶猶新,謝厭知後來也從沒提過,所以今年哪還敢記得,沒想到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這麼好使,還真就徹底忘了。
江兩手撐著下,一頓一頓的:“謝厭知雖然渣吧,但你既然喜歡他,該過的日子還是得綁著他過,算是犒勞一下在婚姻中的辛苦嘛,誰讓你就喜歡這個渣男呢。”
“……”許青眠閉了下眼,“你這樣說得好像我有很大的病。”
江搖了搖手指,“那不能,要有病也是謝厭知有大病,放著你這麼好的老婆不喜歡,喜歡外面那些妖艷賤貨。”
“算了,我不想過,就當不記得吧,謝厭知應該也不記得。”
垂眼喝咖啡去了,咖啡剛進里時,那苦的味道像是一下刺激到了的大腦,腦中突地閃了一下,想起了謝厭知那天在車里問今天是幾號,還說日子特別。
許青眠怔住了,謝厭知說的特別…指的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難道他……記得?
紛的緒涌心口,快要破土而出。
“眠眠!眠眠!”
江突然把從神游中喚醒,“想什麼呢這麼迷?”
指著咖啡廳的門口,一臉的憤慨:“你快看看那是誰!”
思緒還有一搭沒一搭的繞著,許青眠慢吞吞地轉過視線,然後愣住。
咖啡廳門口,年輕人正笑意盈盈地為年長的人推開門,兩人有說有笑。
是方小瀾和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