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墳前,我才發現,火摺子忘記帶了。
折回去拿已來不及。
于是護膝和鞋就先沒燒。
過幾日和婆母再來,發現這些東西已經不見了。
婆母神神地跟我說暗號:「晏之這是顯靈了。」
那時我以為婆母景生,人又瘋了。
沒想到,這死鬼真會回來拿自己的貢品。
他就是在那段時間裡,暗中見了我。
魏晏之握我的手,與我靠近。
「你為我做的東西,我都用上了,至今珍視。不曾想除了母親,還有人如此記掛著一個死去的人。」
我低頭避開他的目,抿了抿,出一個尷尬的笑。
魏晏之看著我,豎起三手指,神極其認真。
「我可以起誓。往後我不會再拋下你。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若有違背......」
我猛地抬頭,一時心急,撲進他懷裡,拉下他的手。
「別發這種誓。」
我做不到,要被天打雷劈的。
他手摟住我,低低地笑了:「還好我先前不曾見過你。不然恐怕也無心辦事了。」
我靠著他結實寬厚的膛:「......」
對不起。
他這副模樣,我真做不到當面解釋了。
11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書房。
婆母在門口蹲著,已經快凍一冰柱。
「說了嗎?」
「沒有......」
嘆氣:「唉......」
「明天繼續嘗試,再接再厲啊!」
我們擊了個掌。
到底在燃什麼!
12
十二月十六,我和婆母依舊沒能說出口。
十七,也一樣。
幸好魏晏之剛回來,還有得忙,沒空管我們每天鬼鬼祟祟在想什麼鬼點子。
到新年,終于拖不下去了。
年夜飯,魏晏之照例飲一些酒。
我想著借酒壯膽,也喝了許多,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婆母急得不行,在我耳邊大聲嚷嚷。
「你清醒點啊!」
我用手指抵住的,神一笑:「知道了,特產給你帶清冷型。」
婆母的老臉皺了一坨酸菜。
「我可是老實寡婦。」
魏晏之抱我回了房,喂我喝醒酒湯,用溫熱的巾我的臉。
作不太嫻,但很溫。
他還記得拆了我的釵環,理順糟糟的頭髮。
他今日梳的是高馬尾。
燭火昏黃,照得我晃神。
這是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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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爹?
我被伺候得快睡著了。
魏晏之俯,吻了一下我的額頭,掖好我的被角,就要出去。
我拉了一下他的袖。
「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說:「好,我在聽。」
我深吸一口氣,覺睡意全消了。
「我從前是真以為你死了。」
魏晏之道:「我瞞得很好,並不能怪你。」
「所以我和別人好了。」
話越短,信息量越大。
魏晏之:「......」
13
他立在床邊,脊背都僵直了,臉上是一片未曾照到的影。
我不敢看,用被子矇住頭,往側滾。
魏晏之將我連人帶被子拎起來,抖了抖。
我不得已直面他。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
面冷得像外面的風雪。
「那人是誰?」
我不能說。
魏晏之是武將,我怕他真去砍人。
我咬著。
「我們和離算了。」
「反正也是mdash;mdash;有名無實。」
魏晏之冷笑一聲。
「不離,離了不是正合他意?」
「我不在的時候,你好好守著侯府,我一回來,你就提和離,我有那麼差嗎?」
「夫人年,他引,並不能怪你。」
可那人比我小一歲,比魏晏之小四歲啊。
我被魏晏之往後推倒在床上,他握著我的肩,語氣激。
「他是誰?」
「你不說,我自會去查。」
還是婆母有先見之明。
要我去江南找。
若在京城,只怕已經出事了。
我聲音很輕,心很虛:「算了吧......大過年的。」
他的眼皮跳了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那你們必須斷了。」
我含含糊糊地應著,一也不敢。
魏晏之驀地去了外袍,往地上一扔。
我嚇了一跳,攥自己的領。
他把我推回去,強勢極了。
「我今夜就守著你,看他還敢不敢來找。」
我:「......」
我當然不敢說話,也不敢拒絕,只好讓出側臥之榻,讓他人酣睡。
魏晏之睡外側,我睡裡側。
酒意又回來了。
我竟真睡著了,夢裡還踹了他幾腳。
14
年初一,我的信件到了。
是謝庭書寄來的。
如今魏晏之掌控侯府,書信沒到我侍手上,先被送給了魏晏之。
我和他正在婆母屋子裡請安。
花裡胡哨的紅箋出來,不必看容,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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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並不好看,質問道:「誰的信?」
婆母十分仁義,當即開口:「我的。」
我震驚了。
拼命給我使眼。
魏晏之冷笑:「你也人?」
婆母呵呵道:「老婦聊發年狂。」
「不對,什麼也?」
我說:「我昨夜坦白了。」
婆母:「......」
我沒供出,沒想到自己暴了。
魏晏之著信的手微微抖:「母親,連你也瞞著我?」
婆母不愧是婆母,當即就反駁了:「什麼瞞著你,那會兒你還是個死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素儀大好的年華,就該為了你拖下去嗎?」
「我原想著將收為義,誰知道你們男人的心說變就變,這會兒又喜歡了。」
「我們兩個老實寡婦,能有什麼壞心思?」
他默了一會兒,臉青一陣白一陣。
趁他們二人對峙,我當即從魏晏之的手裡奪回信,往外跑。
邊跑邊看,匆匆掃過一眼,就投進爐子裡燒了。
魏晏之大步追過來,扼住我的手腕,氣得有些瘋了,膛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