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就是那位探花,不過我怕魏晏之多心,一直不曾打聽。
他並無半分興致。
「謝某曾被一個子辜負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不敢議親。」
男子們笑他,又很快將話題揭過。
我低頭吃著東西,袖子底下,掐住了手,迫自己不再去聽。
不好吃。
早知道不來了。
宴席散時,人再次匯。
門外停著馬車。
魏晏之立在馬車前,朝這邊看過來。
他竟然來接我了。
他諷刺地勾了勾,目似乎落在我後。
我知道後有誰在了。
我一走近就被魏晏之抱進了馬車裡,車簾落下,他把我抵到馬車壁上,狠狠地親下來。
「夫人果然是去見他了。」
什麼果然?什麼去見他?
他果然是瘋了。
他眼眶泛紅,扼住我的手腕,俯要來親我的脖頸。我往後躲避,馬車搖晃出聲響,車簾被風吹得搖,窸窸窣窣。
我又又惱,乾脆給了他一掌。
「我並非主見他,我不知他也在。」
魏晏之靜靜地著我。
許久之後,他出一個似哭非哭、黯然神傷的表。
「我該信你嗎?」
19
我不知道魏晏之是怎麼了。
我對自己的夫君向來是坦誠的。
他四問別人。
他孰與探花郎。
我哄著他,說他。
他不高興:「吾妻之我者,私我也。」
客人說他。
他照樣不高興:「客之我者,有求于我也。」
鬧了幾番,鬧到了新帝跟前。
新帝不明所以,說了他一頓。
「這探花郎要是不,還能探花嗎?」
謝庭書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魏晏之一怒之下,與他大打出手,被停職三日,還罰了一個月的俸祿。
我在家中給他上藥。
他枕在我的膝上,萬分難堪,隻字不願提。
偏偏這時候,謝庭書登門道歉。
他傷得更重,面蒼白,神脆弱。
披著單薄的披風,肩頭的落花未曾拂去,立如芝蘭玉樹。
「雖是國公大人先手,但下也傷了大人,實屬不該。」
謝庭書說話時看著我,語速緩慢。
我錯開目。
魏晏之猛地起,在我耳邊咬著牙說話。
「我察覺到了,你的心在跳。」
我:「?」
無理取鬧也得有個度吧。
他見我並不理睬,氣憤又委屈,起去拔自己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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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他的手臂,不許他沖。
謝庭書靜靜地看著,低頭輕咳了一陣,像在撐。
魏晏之舉起劍,臉冷得像霜。
我死死拖住:「魏晏之!」
他低頭看我,驀然紅了眼睛。
「你為他兇我?」
劍被我打落在地。
我覺我也有點死了。
「我只是怕你釀大禍。」
20
魏晏之開始疑神疑鬼。
我出門必定要遣心腹跟隨。
地點、人員,皆要與他報備。
謝庭書但凡出現在方圓十里,他便要來質問我。
一回家,便封死窗戶,去查櫃。
我很不滿,決定給他點看看。
他傍晚歸家,我正坐在床榻上,低頭係著帶。
魏晏之一臉不可置信,眼眶都紅了。
「你......」
「你連裝都不裝了?」
我冷靜道:「你去翻吧。」
他的手抖得厲害,猶豫再三,猛地拉開了櫃的門。
裡面真有個男人。
魏晏之換了只手去拔劍。
那人抬起頭。
穿男裝的婆母對他嘿嘿一笑。
「......」
魏晏之把劍擲在地上,心跳好像又恢復了。
我慢慢走至他後,嘆了口氣。
「你到底想看見什麼?你有沒有信過我?」
他轉過,抱我,陷短暫的沉默。
「我不知道。」
好像明明不該介懷,卻始終有刺。
我道:「我真的很老實,我要是想出去人,肯定會提前通知你。」
我將和離書遞給他:「簽了吧。」
他怔了一瞬:「所以這是,人通知?」
「那倒不是......」
他看著我,目復雜。
婆母從櫃裡爬出來,揪住手帕,萬分不捨地打斷:「那你以後還我娘嗎?」
「還。」
聽到滿意的答案,就走了,還心地關好門。
魏晏之不願意簽。
我說:「我手寫的,不準撕。」
他忍了又忍,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最終還是把和離書疊好,放到桌上。
「我不懷疑你了。你去吧。」
什麼話。
我又不是白展堂。
神媽。
怪盜素儀。
我說:「我沒過啊!這不!夫君都死了,這能嗎?」
魏晏之牽住我的手:「那你現在可以去了,我可以裝死,我不和離。」
我甩開:「那不像話啊!我很老實的。」
弱水三千,婚我只取一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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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
我一瓢,自己一瓢,小子一瓢,妾一瓢......
這就是我的原則。
21
我買好了宅子,將從前管的商鋪、田地契書都還給了婆母。
魏晏之那邊,我用歪理糊弄過去了。
「和離,不是不要你。」
「是不想被你管。」
「我們不和離,我真人了。你不和離,壞了我的名聲,我可怎麼活啊。」
魏晏之答應了。
我原先在府裡待得好好的。
魏晏之回來不過一年多,我們就和離了。
京中婦人長籲短嘆,最終得了個結論。
男人還是死的好。
搬進新宅子的第三個月,魏晏之來看我, 翻的是窗。
我站在窗前, 怔住了。
他似乎想通了,豁達許多。
「來我吧, 夫人。」
我上下打量他兩眼,微微一笑:「我有家室的。」
魏晏之閉了閉眼,挑開帷幔。
「無妨,你夫君不會知道的。」
正室會疑神疑鬼。
從夫的角度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