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孩子若還活著,年紀應當和你一般大。他並非真心待你,只是將你當那孩子的影子罷了。」
「阿杳,你能聽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他說得那樣清楚,我怎麼可能聽不明白?
但我更不明白的是hellip;hellip;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他好像就等著我問這句話。
眉眼又和了一些。
恍然間,有些像葬完孃親回來後,他給我三文錢,讓我去買糖葫蘆時的模樣。
「阿杳,你和瑞王沒有緣,他現在對你再好,你終究只是寄人籬下。」
「瑞王將來會親,也會有自己的孩子,于他來說,你只是外人罷了。」
「可我不一樣,我是你爹爹,我們濃于水,我是不會害你的。」
他頓了頓。
忽然牽起角,朝我出一個和善的笑。
「阿杳,上次你買糖葫蘆走丟,我找了你好久。京城太大,你又太小了,我好怕你一不小心又走掉,被有心之人算計了去。」
「我讓人送你回獻州可好?」
「你放心,我會安排人照顧你,也一定會每年時間回來看你的。」
14
他笑得好溫呀。
話也說得真好聽。
如果再早一些。
早在他讓我去買糖葫蘆之前。
早在我和孃親來京城之前。
早在年初,他回來的時候hellip;hellip;
我會信的。
「爹爹你知道嗎?村裡的大娘們都誇我聰明。」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
明白他的意圖之後,我沒那麼怕了。
倒是他,笑容漸漸消失,表閃過一詫異,疑地問我:「什麼意思?」
其實,我已經不難過了。
我沒想讓他後悔、愧疚。
只是覺得有些話,他應該知道。
于是我想了想,垂下眼眸,緩緩說:「我只是年齡小,不傻的。」
「孃親去世前一晚抱著我說,讓我懂事,所以我不敢哭鬧。只是你不見的那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阿杳不好?是不是阿杳不夠聽話?惹你生氣了?」
「那天,賣糖葫蘆的爺爺問我,說我這麼小一個丫頭,大冷天的,爹娘怎麼讓我一個人走那麼遠?當時,其實我可以替你辯解的,但我壞壞的,選擇沒有回答。」
「後來在金樓,我的手被小妹妹勒紅,王爺替我出氣,我其實也可以停的。可當時我突然想,你才疼那樣一下下,但從兩歲起我就沒有爹爹養育。孃親打豬草會被磨出的水泡,下地時也會被割傷的手指,還有生病以後,徹夜疼得睡不著。這樣一比,好像爹爹只疼一下也還好。」
Advertisement
「孃親說,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要眼見為實。你說你不會害我,但你不會要我。燈會上我看見你抱著小妹妹,你笑得那樣開心,一點都沒有擔心我。」
「你說對王爺爹爹來說,我只是外人。可王爺爹爹帶我回家,會給我飯吃,會教我認字、替我撐腰,還會告訴所有人,我是他的家人。他很好很好的。」
話說完,我終于抬起頭。
大概沒想到,我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視線裡,舊爹爹眉頭皺。
他在看我。
看了很久,忽然輕嘆一聲站起,居高臨下。
也不裝作為我好的樣子了,聲音冷極了。
「阿杳,我沒有徵求你的意見。」
「你不能待在京城,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就會有人送你走。」
他話音落下,門外忽然衝進來兩個高壯的男人。
二話不說,捂住我的,抱起我就往外走。
「卿大人放心,一定將這孩子送去無人知曉的地方。」
無人知曉的地方?
那是哪裡?
我有些害怕,拼命掙扎。
可我的力氣太小。
也被捂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見門外果然已經備好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眼淚忽然止不住。
可是剛走出門外,抱著我的人突然停下。
淚眼朦朧間,我好像出現幻覺,看見了王爺爹爹。
王爺爹爹的表很沉。
看一眼我後,甚至還會說話。
「周大人,這是要帶小去哪兒呀?」
15
不是幻覺。
真的是王爺爹爹。
他後還跟著朝公主、歲山和一些侍衛。
大約王爺爹爹帶的人多,抱我的人愣住了。
我趁機咬了他一口。
趁他吃痛,我扭掙鉗制,衝向王爺爹爹。
他的狐裘好暖。
將頭埋進他懷裡,我終于安心一些。
但眼淚流得太厲害,我不敢抬頭看。
只能聽見他聲音冰冷。
「周大人,你能短短三年做到大理寺卿,想必花了不心思。」
「你放心,看在你生了阿杳一場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他並不多說。
轉抱著我上車。
將我抱在懷裡,輕輕拍著。
「阿杳不怕,爹爹在的。」
我已經不怕了。
只是冷靜下來以後,一想到王爺爹爹為什麼看起來總是苦悶的,我就有些難過。
「爹爹是因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以前才不想喝藥嗎?」
Advertisement
王爺爹爹拍我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眉眼忽然和下來。
「抱歉,我並非有意瞞,應該早一些告訴你。」
「我曾經的確有一個兒,歡兒,若還活著,應該比你大一歲,你得喚一聲姐姐。」
「但歡兒子跳,阿杳你敏銳、聰慧,是,你是你,你們不同,我從未將你當的影子。」
王爺爹爹的聲音越發平緩。
「今日之事,是朝之過,若非私自帶你出府,你也不必遭這一場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