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放心,我會罰的。」
王爺爹爹要罰朝公主?
會用戒尺重重打的手心嗎?
「不要。」
我慌忙搖頭。
回憶起在雲舟樓中,一模一樣苦苦的眼神。
我將臉埋進王爺爹爹懷中。
「是舊爹爹壞,公主很好,也是好人。」
這句話引起爹爹一聲低笑和輕咳。
好一會兒,他才點頭。
「好,阿杳說不罰,那便不罰。」
16
話雖這樣說。
但下了馬車看見朝公主時,王爺爹爹還是重新冷下了臉。
他冷冷看朝公主一眼,並不搭理。
就連朝公主在他後喚「王兄」,他也當做沒聽見一般。
甚至讓人關了大門,不讓朝公主進來。
爹爹有事要忙,要去書房。
我被歲山抱回院子。
歲山話,一路上都很安靜。
折騰一天,我也有些困了。
眼皮耷拉著,沒什麼神。
可就在快要走到院門口時,他突然停下。
突兀道:「阿杳小姐,謝謝你。」
不太明白,我撐起頭看他,「為什麼謝謝我?」
卻見他低垂下眉,很輕很輕地勾了一下。
「王妃去世早,自從歡兒小姐也去世後,王爺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歲山很冷。
雖然我知道他不討厭我,上次還主提出送我長命鎖。
但他說話是冷的,做事是冷的。
和王爺爹爹相比,我有一些怕他。
可今天的歲山,有點像王爺爹爹。
不冷。
語氣平緩,聲音很暖和。
他說,王爺爹爹這些年很不容易。
說朝公主也過得很苦。
還說:「三年前,朝公主帶歡兒郡主去白馬寺上香,恰巧遇見景王造反,被抓去當人質。」
「景王用公主和郡主的命,威脅王爺要麼開城門,要麼飲下毒酒。為了護住城中百姓,王爺選擇飲下毒酒,可歡兒郡主還是沒了,就連朝公主也小產再不能生育,同駙馬和離。」
「自那以後,王爺和公主都很自責,一個自責當年應該代替郡主死在景王劍下,一個自責當年不該帶郡主出城上香,愧疚讓兄長痛失,因此他們一個厭世,一個行事偏激,對兄長之事過分在意。」
頓了頓,他苦笑一下。
「王爺怕苦,從前歡兒郡主也用糖哄王爺喝藥,聽說那日你也用糖葫蘆勸王爺喝藥,公主這才誤會的,你別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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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歲山說那麼多話。
我其實聽不大懂。
可莫名的,我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我強撐著神點點頭,大膽地將他皺的眉頭平。
「嗯,不怪的。」
「王爺爹爹有我了,公主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歲山也很好,不用自責。」
微微一愣,歲山的眼底閃過一詫異。
隨即像冬雪融化,笑容濃了些。
好一會兒,回答聲輕不可聞。
「好。」
「謝謝你,阿杳小姐。」
17
這天之後,王爺爹爹好像忙了起來。
每天很早就要出門。
教我認字的事,只能給新來的夫子。
朝公主幾乎每天都要來。
但王爺爹爹吩咐過,沒人敢讓進來。
進不來,也不走。
就坐在馬車裡,等在王府大門口。
我也不敢讓進來。
但王爺爹爹沒說我不能出去。
于是,每天課業後,我都將午飯打包帶出門。
吭哧吭哧爬進朝公主的車裡頭。
第一天爬車,朝公主很驚訝,很不自在。
更不太敢看我。
別開腦袋,彆扭地說:「天那樣冷,你出來做什麼?」
看我將熱騰騰的飯菜擺滿小桌案。
更不自在了。
扭一瞬,忽然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昨日我應該多留幾個人的。」
我搖搖頭。
大方地原諒:「那今天開始,我們就和好啦。」
第二天爬車。
還是有些尷尬。
問我:「不是說讓你別來嗎?」
「趕回去,凍壞了我可不負責。」
我不走。
一邊吃一邊問:「公主你喜歡吃什麼?明天我帶你喜歡的菜吧。」
沉默地看了我很久,才端起碗筷。
「酸辣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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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公主,我姑姑。」
第三天。
爹爹回來的時候,我和姑姑已經吃完酸辣魚了。
酸辣魚好辣。
車裡的茶水都喝完了,我和姑姑還是被辣得跺腳。
一聽見王爺爹爹的聲音,我便迫不及待跳下馬車,抓爹爹的袖。
「爹爹,好辣好辣!我要喝茶,喝涼的。」
我被辣到眼眶紅紅,狼狽地不住倒吸涼氣。
「姑姑也好辣,讓進去喝杯茶吧。」
爹爹又好氣又好笑。
回頭看了一眼同樣眼眶紅紅、倒吸涼氣的姑姑。
眼神雖然涼涼的。
但到底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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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道:「進來吧。」
被爹爹牽著往府中走,我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姑姑。
默默在心裡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
忽然看見姑姑腳步一,暈了。
我嚇壞了。
王爺爹爹的臉也瞬間煞白,大喊:「府醫,府醫呢?」
歲山更是上前一步,將人抱住衝進府裡。
府醫來得很快。
一番把脈扎針,姑姑也很快醒來。
只不過聽了大夫的診斷。
還沒說話,眼眶先紅了。
好久。
才不敢置信地高興地說:「王兄,我、我有孕了hellip;hellip;」
18
雖然姑姑和離後還未親。
但有了孕,和爹爹都很高興。
歲山也很高興。
紅著眼睛,高興得像要哭出來似的。
爹爹吩咐他送姑姑回去,他都差點摔倒。
直到將姑姑送上車,才想起來回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