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令尖銳,將小孩推搡到了我的面前,臉上那道傷口還在流著。
瘦皮包骨頭的小孩睜著空的眼睛,看了一眼他的媽媽,又轉頭看向我。
「爸爸。」
他說。
這個稱呼,讓我🐻膛裡本就稀薄的空氣被空了,窒息與心臟的絞痛一併襲來。
人開始磕頭,很用力,沉悶的撞擊聲掩蓋住了我的心跳。
「咚!」
我的手指抖。
「咚!」
地面鮮🩸淋漓。
「咚!」
我朝小孩出了手。
5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我的年時。
那時候我還是周家的小爺。
呼風喚雨,春風得意。
「你小叔叔今天過來,老老實實的。」
媽媽指了一下我的腦門,無奈地說,「別天天跟個野猴子一樣。」
「我小叔叔?我不就一個大伯一個二姨?從哪塊石頭裡還蹦出來一個小叔叔?」
我詫異地問。
「……」
爸媽的神有些詭異。
「因為一些事,最近你小叔叔才從國外回來。」爸爸咳嗽了一聲,才說。
「行吧。」
我聳聳肩,回答。
本來我以為會是和大伯一樣大腹便便、頭頂稀疏的油膩中年男人,再好也不過是和我父親一樣略微走樣的普通中年男人。
但我沒想到我的小叔叔竟然那麼年輕。
甚至比我還小一歲。
嘖,足以看出我爺爺那個老家夥多老當益壯了。
他穿著黑風,西筆,更顯得姿拔落拓,神沉穩,眉眼俊朗,抬眸看到我呆愣地站在原地時,角勾起幾分笑意,溫和地喊我:「小聲。」
是我喜歡的款。
但是一見鍾的 crush 是自己小叔叔怎麼辦?
線上等,有點急。
6
這個夢我不喜歡。
所以我醒得有些早。
旁陳渡還睡著,臉紅撲撲的,一隻手拉著我的袖。
剛接回家裡的時候,他睡眠很淺。
我也是一次做噩夢驚醒的時候,才發現他站在我窗邊,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我,給我嚇得夠嗆。
「要抱著睡覺嗎?」
我深呼吸後,彎著眼睛衝他出手。
他逐漸適應在我懷裡睡覺,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了。
我起換了服,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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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手機。
現在才早上四點。
我坐在客廳,只開了小燈,又把教科書拿出來,仔細看了起來。
當初對學習嗤之以鼻,認為自己只需要去國外留學,然後回來繼承家業。我不賭不嫖不吸也不鋪張浪費,爸媽隨手給的錢都夠我就算啥都不幹,一生都能舒舒服服地過完。
現在看來,想法十分天真。
這樣的天真,也導致我現在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能趕得上進度。
看到七點後,我站起了個懶腰,準備去把小寶喊醒。
不經意地抬眸看向窗外的時候,我看到了樓下站立著兩個悉的影。
周凜和……
真爺周行簡。
周行簡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窘迫,在這八年中,他已經為了真真正正的周行簡。他倆好像在說什麼,臉都有些不好看。
但是,他們來的地點是不是有點不對?
我皺起眉,有種不好的預。
不會真準備把我送到警察局吧?
蒼天可鑑,真爺回來之後我可是一句重話都不捨得說,天天陪著他,最後還麻溜地跑路讓位置了。
他們正好抬起頭。
與我對上視線。
行吧,現在連裝看不見都不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電話就響起來了。
7
今天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決定速戰速決。
接起那個陌生電話。
「喂?」
「寒聲哥,是我行簡。」
竟然不是周凜給我打電話。
我慢慢嗯了一聲:「什麼事?」
「我和周凜就在樓下,想和你聊聊。」
我又看了一眼時鐘:「上來聊吧,今天我還有事,現在得給小寶做飯,忙不過來。」
對方沉默了一瞬:「好。」
我把房門開啟,就轉去做飯了。
當我做好飯,又去把小寶喊醒。
來到客廳,就看到那兩個人拘謹地坐在了沙發上。
他倆坐得還有點遠。
中間像是隔了一個銀河。
我揚起一邊眉稍,有些納悶。
難不周凜因為我幹的事,對自己親侄子也很膈應了?
罪過啊。
他們的目落在我臉上,又順著我的手看到了牽著的小孩。
「我的孩子,陳渡。小寶,和哥……叔叔們打聲招呼。」
我溫聲說。
「叔、叔叔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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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有些怕生,打完招呼就躲在了我的後。
「陳……渡?」周行簡臉變了變,他用審視的目一遍遍打量著眼前的孩子。
我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沒什麼表:「嗯,怎麼了?」
「啊,沒事。」
周行簡有些恍惚地又看了小年一眼。
興許他已經認出來了。
但是那些日子不堪回首,他早就與原來的世界撇清了關係。
我懶得再開口。
8
我讓陳渡拿著飯去臥室吃,才拉了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下:「都站著幹什麼?坐下說。」
兩個人高馬大的青年又坐回了沙發。
「寒聲哥。」
周行簡抿了抿,掃了周凜一眼,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得自己先開了口,「我們倆來,就是想問問,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這次回來還走嗎?爸爸媽媽都想你的……」
只要不是來翻舊賬的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