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不對。
「那是一個曾經不過去的坎,我以為我是對他好,其實是自己一廂願,傷害了他,也傷害了自己。」青年的指尖都有些細微的抖,「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這裡了。」
氣氛變得很安靜。
我握了咖啡杯,垂下眼眸。
無數場景閃回。
直到聚焦在他那雙痛苦的眼睛上。
如果我能和他好好談一談,是不是結局就會有所不同?
「你……周凜,是吧?」
問。
「你怎麼知道的?」
周凜有些驚訝。
「之前從賣的黑作坊裡把寒聲救出來的時候,他發高燒迷迷糊糊的那段時間就是喊的你的名字。」
李柏舟聳聳肩,又看我一眼,替我說了,「至于什麼人,他可是一直都沒談過對象,我剛剛逗你玩的,我和他也是朋友——這八年最好的朋友,過命的。」
「你缺席他這麼長時間的生活,最好好好了解一下他的過去。單位打電話喊我去加班,我先回去了。」
說完,風風火火地拎著包離開了戰場。
我的手機彈出兩條訊息。
李柏舟在簡訊中回答了我的疑問。
【李柏舟:噢對了,我看你那眼神,不然就試一試,他提的「誤會」說開了,估計你就沒有那麼多心結了。人生短短三萬天,白月耶,沒什麼大的過錯就重新來過也不是不行,如何呢,又能怎~】
【李柏舟:我網了一個野王,去找他打遊戲了,沒啥大進展可不要再折騰小子了喲,bye~】
13
我和周凜走在大街上。
深秋的風微涼,吹著很舒服。
直到走到落滿秋葉人跡罕至的大道上,周凜才開了口。
「這八年,你去哪了?」
每次言又止,我都知道他想問這些。
你去哪了,你經歷了什麼?
怎麼會變現在的模樣。
「我去了我本該在的家。」
我回答。
我和周行簡變真假爺,是因為在醫院裡抱錯了。
當初我的親生母親來京市打工。
就和養母在同一家醫院臨盆。
差錯,就這麼互換了 20 年的人生。
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剛開始養父養母其實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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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麼多年早就有了,就算把親生孩子找回來,也是可以讓我繼續在家裡待的。
直到他們發現了我📸周凜的照片。
一張卡被推到我面前,兩人面上都帶著疲憊。
「去別住吧。」
養母說。
我接過卡,輕聲說:「對不起媽……周阿姨。我會離開這個城市的,今天就把戶口遷出去。」
我看到養母眼中的痛苦、悲傷,但更多的是解。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做得是對的。
自毀的緒佔據了我的腦海。
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給家裡帶來了這麼多的不幸。
瘋狂與自厭在聽到周凜說的話之後更加熊熊燃燒,驅使著我做出了罪惡的行為。
我把周凜囚在我租住的房間裡。
抱著他的時候,我覺得我真的活過來了。
不是我想要被抱錯的。
我不是想要喜歡我的小叔叔的。
我像是生來就帶著原罪,死了才是乾乾淨淨的贖罪。
「周凜。我你。」
「惡不噁心?周寒聲,我是你小叔叔,你是不是個瘋子。等我出去了,會報警的。」
大腦發出劇烈的嗡鳴。
我笑了笑,沒說話。
沒關係,那隻會是一尸💀。
14
周凜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雙手的熱度幾乎要燒傷我的皮。
我側頭看向邊的青年,他的臉有些蒼白,平直的角昭示出他心的不平靜。
但他剋制住了,沒有說話。
我就接著往下說。
但是我沒死。
因為陳渡的媽媽聯絡到我了。
我在天臺上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
小心地問。
「你才是我的親弟弟嗎?我徐欣,是你的姐姐。我之前的弟弟已經不接我電話了,我真的沒別的辦法了。我的孩子生病了,但那畜生不給我錢,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你要回家嗎?看看你的外甥?」
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離這裡有三百公裡。
說的況很詳細。
但我也沒錢。
我的錢已經全部給周凜了。
我從天台爬下來,看著天空半晌,抹了把臉,用僅有的錢買了一張火車票。
來到了徐欣的家鄉。
把剩下的三千塊給了徐欣之後,我揣著份證就去找了個地方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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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日沒夜的,跟個黑奴一樣。
我才知道當初過的是什麼養尊優的日子,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我了別人二十年這樣的時。
我不應該那麼輕而易舉地死掉,而是盡完我應盡的責任才對。
15
徐欣的丈夫陳見華,喝酒家暴賭博,欠了一屁賭債,討債的來了,他就對他們說:「俺媳婦還年輕,你們不行讓賣,賺到錢給你們。」
于是所有討債的全部追著徐欣要。
毆打時有發生,就算報警了,警察也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家門口。
潑狗,寫字,被恐嚇。
那個小小瘦弱的陳渡就用淡漠的眼神看著,在母親沒發現的時候,用剷刀一點一點地把字鏟掉。
我也蹲在一邊,著地上的。
「謝謝您。」
小孩衝我鞠了個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