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就只能是我生命裡的過客。
我將禮盒拆開。
當年還算新式的隨聽現在已經變得過時。
我暗自苦笑,按下開關。
意料之外的,裡面居然有一段錄音。
進度條開始走,談意的聲音流了出來。
「萬宥,我是談意。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聽到這段錄音。本來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我不應該再死皮賴臉地糾纏你,但是我媽告訴我,想功凡事都要比別人多堅持一次,所以我決定再試一試。上一次對你告白,你假裝戴上耳機,卻忘了開啟隨聽,我知道你在裝傻。你聽著,現在是我的第二次告白——萬宥,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你總說我是可憐你,不是的,我是喜歡你才會覺得你可憐,而不是覺得你可憐所以喜歡你……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糟糟說些什麼。如果你也喜歡我,來找我吧,我永遠都等著你。」
原來他都知道。
那天在小山坡上,我假意戴上耳機,掩飾我心的糾結與悲傷。
快要離開的時候,我聽見他說:「萬宥,我喜歡你。」
……
我全力地蹲在了地上,反覆聽著那一段語音。
告白的話語在我耳裡重復了無數遍。
我恨不得立馬就去找他。
可是我怎麼敢呢?
他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我是個見死不救的罪犯。
萬驛犯病那天,我其實是第一個發現者。
9
人人都說時間能療愈傷痛。
其實未必。
我一直無法忘記被鎖在小黑屋裡暴打的年。
也無法忘記萬驛去世前絕的目。
那目阻礙我,阻礙我去尋找真正的幸福。
那天放學回家,我看到倒在地上的萬驛。
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打 120,而是轉回了自己的房間。
後來他被賈欣玥發現,救護車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
這麼多年,我的裡一直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小人說,你當時沒去管他,是因為他經常喝得爛醉躺在地上。
另一個小人卻說,你明明有預他是出事了,卻沒有檢視究竟。承認吧,你就是希他早點下地獄。
這麼多年,兩個小人一直在我的腦海中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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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想要靠近談意,邪惡的小人就會在我心裡囂——
「你也配?你這個蛇蠍心腸的人。」
雖然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萬驛死亡的真相,包括我自己。
我卻實實在在地每分每秒地飽良心的譴責。
恐懼讓我不敢人,也無法人。
10
有關談意的訊息在他去國外後就斷了。
我畢業後為一名自由作曲家。
平日裡除了工作就是陪著外婆。
外婆越來越老了,有時候甚至有點糊塗,經常在街上把和談意形相似的人錯認為他。
我知道很喜歡談意,也很想念談意。
所以一開始我會阻止提起談意,後面索不管了。
有這樣一個人不斷提起談意也好,就好像他從未從我的生命裡離開過。
十年的時間很長,長到談意的模樣在我的腦海中逐漸模糊。
十年的時間很短,短到很快就把談意還給了我。
談意衝我挑挑眉,問我:「怎麼?我一聲哥哥這麼難?」
11
新年的煙花聲響起,煙花雨下的談意笑起來迷人又可。
我終于回過神來。
我側讓他:「進來吧。」
外婆高興地小跑著去添置碗筷。
談意捧著碗坐在我對面,極了般狼吞虎嚥。
我用餘悄悄打量著他。
十年未見,他了很多。
歲月似乎把他打磨得更加帥氣更有魅力。
高定的西服,價值不菲的腕錶。
談意現在是有錢人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著灰的衛和黑運。
人和人的差距還真是大啊。
我心苦,狠狠咬著餃子發洩。
下一秒,我從口中吐出了個幣。
「好好好,今年的幣被我乖孫吃到了,宥宥要來好運了。」
外婆鼓起掌來。
談意也跟著鼓掌,風度翩翩的模樣,讓人看了就來氣。
我從鼻子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哼聲,繼續哼哧哼哧吃我的餃子。
我能察覺到談意的目一直落在我上。
我假裝沒發現,默默側了側子。
飯後,談意搶著洗碗,我懶得和他掰扯,回屋躺著去了。
片刻後,談意過來敲門。
和很多年前一樣,我不作聲,他敲門三次,自己進來了。
他抱著一床被子,有些尷尬地開口:「外婆說就兩個房間,讓我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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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父親去世後買房的錢我基本給了賈欣玥,我工資不高,所以和外婆一直住在這個兩居室的小房子裡。
如果此刻我將他趕出去,倒是顯得我不夠善解人意了。
于是我大度地點了點頭,往床邊挪了挪,算是批准了他同床共寢的請求。
談意躺在我後,我們彼此都無話。
我不了這尷尬的氛圍,習慣地從枕頭底下掏出隨聽。
下一瞬間我就後悔了。
「這個隨聽你沒扔啊?」
後傳來談意有些幽怨的聲音。
「嗯。」我心虛答道。
我以為他會追問我有沒有聽到裡面的錄音,但是等待我的只有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