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玄緩步從大雪掩蓋的樹後走出,後跟著定安侯夫婦、周鬱川,以及數位尚未離席的朝臣眷。
我快步走向他,他將我的手攏掌心,輕輕呵了口氣。
「凍著沒有?」
我搖搖頭。
其實方才那宮來時,他便在我手心極快地劃了一下。
那一眼對視,我已明白。
他在宮中長大,那些吃人的伎倆早刻進骨子裡,怎會因一個眼生的宮就貿然離場,獨留我一人在此。
周阿滿臉煞白,急急辯解。
「爹,我才是阿滿啊!是你親自為我取的名字hellip;hellip;哥哥,你說過若有人欺我,定會護我周全hellip;hellip;娘,小時候你夜夜抱著我哼曲兒哄睡,我hellip;hellip;」
宋君玄忽然輕聲哼起一段調子。
「是這首麼?巧了,我也會,是阿秋教我的。」
侯夫人形微晃,驚詫道。
「這曲子hellip;hellip;是我孃親傳給我的搖籃調hellip;hellip;」
周阿滿尖聲道。
「是妖怪!哥哥,快燒死!要害我!」
周鬱川卻後退了一步,目在我與之間反覆遊移。
他忽然轉向宋君玄:「阿秋小姐hellip;hellip;是如何與王爺相識的?」
周阿滿不敢置信:「哥?!你不信我?!」
宋君玄淡淡道:「當年我與同被關在匪窩。是阿秋告訴我,得回去,因為家中哥哥答應過,四歲生辰時要為扎一隻兔子燈。」
原來他記得。
就連那隻不曾兌現的兔子燈,他都悄悄試著為我扎了一盞。
19
周鬱川倏然回頭,盯住周阿滿。
「前些日子,我想補你四歲生辰禮,問你想要什麼。你說hellip;hellip;」
他聲音漸沉:「要一支墨玉釵。」
周阿滿慌道。
「我、我早已長大了,兒時隨口一句話,怎會記得hellip;hellip;」
「忘了便忘了hellip;hellip;」
宋君玄截斷,眼底冷然。
「但你真實的份hellip;hellip;總沒忘吧?」
話音方落,大皇子領著侍衛押著兩人自宮道那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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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宋君玄揚眉一笑:「舅舅,人找到了。」
宋君玄頷首:「沒白疼你。」
被押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
周阿滿一見,子一抖。
「爹、娘hellip;hellip;你們怎會在此?可是大皇子迫你們?還是王爺?」
急急上前,聲音卻掩不住發虛。
「王爺,這、這是我的養父母,你帶他們來做什麼?」
那婦人卻推開了來的手,眼中含淚。
「雁兒hellip;hellip;我才是你親孃。莫要再撒謊了。」
男人撲通跪倒在地:「是雁兒自己的主意hellip;hellip;撿到那枚小魚玉佩後,便像變了個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侯府二小姐。連侯府舊事,也全都知曉hellip;hellip;」
「我們也是鬼迷心竅hellip;hellip;信誓旦旦,說自己與周小姐容貌八分相似,定能事,我們才hellip;hellip;」
彈幕:
【原著裡,主就是在許雁撿到玉佩後穿越到上的。】
【哄著親生父母送上京,許諾日後必報大恩。】
【直到大結局,才將許父許母接到邊,以養父母之名奉養。】
許雁尖聲道。
「你們胡言!我才是周阿滿!」
許父抬頭,老淚縱橫。
「我不敢胡說hellip;hellip;你後腦勺的髮間有塊舊疤,是兩歲那年磕在桌角留下的。」
周鬱川聞言,下意識上前想要檢視。
許雁卻死死捂住腦袋,連連後退。
他作頓住,喃喃道。
「阿滿頭上hellip;hellip;沒有疤痕。」
「阿秋hellip;hellip;你才是hellip;hellip;」
定安侯踉蹌一步,面灰敗:「我怎麼會hellip;hellip;認錯自己的兒hellip;hellip;」
侯夫人早已淚流滿面,朝我出手。
「阿滿,是娘錯了hellip;hellip;」
「你們瘋了?!我才是周阿滿啊!」
許雁嘶喊起來。
許母泣不聲:「雁兒,認了吧hellip;hellip;他們抓了你弟弟盛兒。他是你最疼的弟弟啊,你忍心看他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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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雁眼底掠過一戾氣。
「什麼弟弟!他的死活與我何幹?你們可有想過,我份若被拆穿,還能活嗎?你們既不管我死活,我為何要管他!」
「我早你們藏得遠遠的,待我日後風了,自會接你們福,你們為何偏要出現!」
20
彈幕:
【怪誰呢?上次去王府求,被反派一嚇,立馬派人通知許家重新躲藏。】
【王爺那是故意打草驚蛇,早就讓大皇子的人暗中盯梢了。】
【玩心眼,還是古人段位高啊hellip;hellip;】
我看著他們臉上遲來的懊悔與痛楚,心裡卻像被什麼堵著,沒有半分痛快,也覺不出歡喜。
「侯爺、夫人......」
「若我依舊是個結hellip;hellip;你們還會認嗎?」
周鬱川急急上前:「阿滿,別再說氣話了。你如今已經好了,事也已水落石出,你是我妹妹,自然該回家。」
定安侯嗓音沙啞:「阿滿,是爹錯了hellip;hellip;往後爹一定好好補償你。」
侯夫人淚眼朦朧:「阿滿,娘日日都在想你hellip;hellip;多謝王爺將你尋回。若你願意,王爺今後hellip;hellip;依舊可以做你哥哥。」
我往宋君玄邊靠了靠,握了他的手。
「我是阿秋。」
「宋晏秋。」
他們神一滯,似要開口勸,卻被一聲嗤笑打斷。
許雁歪著頭,怪氣地笑起來:「現在裝什麼深厚意?周鬱川,你妹妹當初為什麼會被擄走,你真當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了?」
周鬱川渾一僵:「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眼底掠過譏誚。
「那群人本來要抓的是你!那日你帶妹妹出門買糕點,困了睡在馬車裡,你便獨自進鋪子。回來時,正撞見劫匪尋你不得,轉而擄走了。」
「而你!就躲在一旁的巷口,眼睜睜看著,連一聲都沒敢吭!」
「回去後,你嚇得不敢告訴爹娘妹妹丟了,甚至沒有立刻帶人去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