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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悶揍,不過是個開端。

他在翰林院當值。

昔日笑臉相迎的同僚個個冷麵相對。

最棘手的公務、最偏遠的外差、最無人願接的苦役,全數落在他一人案頭。

就連端茶送水的小吏,路過他時都要刻意繞開三分。

賀晗昱徹底被孤立了。

9

我斜倚在窗邊。

聽春月稟報完賀晗昱近日在翰林院的境。

呈上的公文總被挑刺。

經手的案卷屢屢被打回。

連日常的茶水供應都時有時無。

「今夜月正好。」

角微彎,「請賀大人過府賞月。」

春月眼中掠過詫異。

這天分明是要下雨的。

仍是垂首應下。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賀晗昱便匆匆趕到,袍下擺還沾著塵土。

他規規矩矩地在庭院中垂手侍立,夜風卷著冷雨,直往他單薄的領裡鉆。

我隔著搖曳的珠簾了他片刻,什麼也沒說,轉便回了室。

他又在料峭冬寒裡站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他兩發抖地被侍衛請出府門時,臉比彌漫的晨霧還要灰敗。

當夜,他再一次在歸家途中被拖進暗巷。

這次除了拳腳,還有人用靴底碾過他執筆的右手。

兩日後,一封字跡歪斜的拜帖,遞到了公主府案前。

賀晗昱顯然已瀕臨崩潰。

信中字裡行間竟著質問。

「公主為何要如此戲弄微臣?」

我于百忙之中空敷衍他。

「春月,代我執筆。」

信上墨跡淋漓,字字繾綣:

「那日宴上驚鴻一瞥,賀郎風姿便刻心底。

只是前塵磋磨,容未復,不敢以憔悴之貌相見。

每每邀約,實則都隔著重屏悄悄君。

若賀郎不棄,三日後未時,江畫舫一敘。

此番定當親自相見,以全相思。」

賀晗昱收到這封信時,指尖都在發

反復研讀了七八遍。

他眼底的惶恐被狂喜取代。

原來如此。

公主並非折辱他,而是因怯才屢屢迴避。

自那日起,他判若兩人。

翰林院的案牘堆積如山,他看也不看便推給下屬。

「此等瑣事,也配讓本親自手?」

昔日對他冷眼相待的同僚,如今在他眼中不過螻蟻。

有人前來商議公務,他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他整日沉浸在做駙馬的夢中,連走路都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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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路過茶樓,聽見有人議論:

「聽說賀狀元近來連侍郎大人的宴請都推了?」

「可不是麼,那日我親眼見他當著眾人的面,將李尚書公子遞來的帖子扔進了水。」

賀晗昱聽著這些議論,非但不惱,反而悠然輕搖著手中的摺扇。

待他了駙馬……

這些如今對他指指點點的人,到時候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10

江畫舫。

賀晗昱如約而至,對著屏風後朦朧的人影恭敬行禮。

「翰林院修撰賀晗昱,拜見永寧公主。」

靜默一瞬。

侍立一旁的春月忽然開口:

「賀晗昱,你可知罪?」

賀晗昱愕然抬頭,適才的期待凝結在臉上。

「微臣不知……」

不待他辯解,春月的聲音再度響起。

「賀郎君,我們公主乃金枝玉葉,豈能與他人共事一夫?」

「你家中既已娶了正頭娘子,為何還敢遞帖自薦,妄圖做公主的幕之賓?」

話音落下,桌案下被縛的謝從雲發出抑的嗚嗚聲。

淚水頃刻湧出,糊了滿臉。

賀晗昱眼珠轉,忽然撲通一聲跪地。

「公主明鑒,那謝氏不過是以昔日微末恩相挾,臣娶,臣對從未有過半分真。」

「謝氏鄙不堪,如何能與公主您的風華相比?臣心中,自始至終唯有公主一人。」

桌下,謝從雲的掙扎戛然而止。

我朝春月遞去一個眼神。

春月指尖微彈,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擊中即將斷裂的繩結。

下一刻,謝從雲從桌下撲出。

髮髻散,雙眼赤紅,直接撲向賀晗昱。

「賀晗昱,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嘶吼著,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臉。

「我為你傾盡所有,你竟敢說我挾恩圖報?若非我以死相,求父親替你打點周旋,你賀晗昱何來今日的狀元功名?」

賀晗昱一邊狼狽閃躲,一邊急急轉向屏風解釋。

「殿下,此婦得了失心瘋,的話萬萬信不得啊!」

我適時低嗓音:

「賀郎,我心悅于你,自是信你的,可若任由這瘋婦在外散佈謠言,于你的前程,于公主府的清譽,都是禍患。」

我聲音微頓,「你自行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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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晗昱形一頓。

「公主,可是在考驗臣?」

我並未答話,自後方離去。

賀晗昱不再躲閃,一把掐住謝從雲的脖頸,生生將提離地面。

謝從雲的雙手抓撓著他的手臂,雙在空中無力地蹬踢。

不過片刻,由紅轉為青紫,掙扎漸漸微弱。

最終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賀晗昱將扔在地上,拾起那截斷裂的繩索,重新打好繩結,將謝從雲的手腳牢牢捆死。

隨即,他推開畫舫雕窗,將那綿綿的冰冷的河水之中。

水面泛起幾圈漣漪。

隨即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我端坐于岸邊的馬車

將方才那場鬧劇盡收眼底。

春月低聲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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