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放心,水下已安排妥帖,待救起後,會即刻送往城西別院靜養,絕不會走風聲。」
我放下車簾,「回府。」
顧珩正端坐正廳,手執茶盞。
「回來了?」
「不知堂妹與那位狀元郎,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我步履從容地走至他旁坐下。
執起他早已為我斟好的茶輕抿一口。
放下茶盞,我迎上他探究的目,角微揚:
「堂兄既已派人查過我,又何必多此一問?」
顧珩把玩著手中的青玉茶盞,眼底並無半分責備。
「何必臟了你的手。」
我迎著他的目,邊浮起清淺的笑意:
「正因不願臟了手,才更要讓他親手斬斷自己的青雲路。」
11
幾日後,一封舉報信呈了大理寺。
新科狀元賀晗昱殺妻的訊息,在京城激起了千層浪。
而此時的主角,仍沉浸在那封書編織的駙馬夢中。
直到衙役破門而,冰冷的鐐銬鎖住他的手腕。
公堂之上,燭火搖曳。
賀晗昱拒不認罪。
「我乃永寧公主未來的駙馬,爾等安敢我?」
那員聞言,果然面一白,似有忌憚。
最終只敢將他暫且收押,未敢用刑。
夜深人靜,牢獄中唯有鼠蟻窸窣作響。
賀晗昱蜷在草蓆上。
半夢半醒間,鐵門被拉開。
幾名黑影無聲步。
為首者俯行禮:「賀大人,公主請你過府一敘。」
賀晗昱不疑有他,跟著黑人走出監牢。
行至公主府外墻,黑人拎起他的領縱一躍,輕巧地落院。
「公主在老地方等候。」
話音落下,黑人已消失在夜中。
賀晗昱門路地走向花園。
果然見一個窈窕影背對著他斜靠在貴妃榻上。
他欣喜若狂地沖上前,行了一禮。
「微臣就知道,公主殿下定不會棄我于不顧。」
我的邊凝著一抹冷笑:「是嗎?」
賀晗昱聞言一怔,還未及細想。
我已從容起,轉正對著他。
待他看清我的面容,連退兩步。
「葉疏桐,休得胡鬧,這位子豈是你能坐的?」
我眸清冷:「我的府邸,我想坐何,便坐何。」
賀晗昱臉驟變。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串聯線。
他抖著抬起手,指著我,聲音嘶啞: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在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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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條斯理地掰著手指數。
「殺妻,越獄,任意一條,都足夠讓你名聲盡毀。」
他歇斯底里地喊道:「不,你在嚇唬我,你本不是永寧公主,對不對?」
我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宮裝上的瓔珞在月下流溢彩。
「如假包換。」
賀晗昱眼中掠過殺意:「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怕啊。」
我瞥見廊下漸近的影,突然驚一聲,提著擺奔向那個方向。
「皇兄,救命,有人要殺我。」
賀晗昱下意識追來,卻被突然出現的侍衛死死按住。
「放肆,竟敢驚擾聖駕。」
著那抹影。
賀晗昱渾一,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12
母親聞訊匆匆趕來我的院落時,已是深夜。
見我驚睡下。
立在榻前細細端詳片刻,這才緩和了神。
轉對隨行而來的皇帝沉聲道:
「陛下也瞧見了,疏桐這孩子在外漂泊多年,不知吃了多苦頭。」
「如今好不容易認祖歸宗,竟又在自家府邸遭遇這等驚險hellip;hellip;還陛下務必嚴懲兇徒,給這孩子一個代。」
皇帝溫聲應道:「姑母放心,永寧既是朕的親堂妹,更是皇室金枝。今日之事,朕定會給一個公道。」
母親得了這句承諾,神稍霽。
又回替我掖了掖被角,這才伴著皇帝悄然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
我緩緩睜眼,從枕下取出春月早備好的霜打柿子。
輕輕一咬,甘甜的水在齒間漫開。
一整個快意人生。
皇帝下令徹查。
賀晗昱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是我派人強行帶他逃獄。
那日,大理寺一位以耿直著稱的員登門。
我隔著屏風,靠在榻上翻著話本子。
時不時輕咳幾聲,以示病弱。
慕開衍聲音沉穩。
「殿下,賀晗昱堅稱,是您派人將他從獄中帶出。」
我掩輕咳,未有回應。
侍立一旁的春月適時開口。
「慕大人,我們公主不適應京中氣候,染風寒已有多日,一直臥病在床,連宮中的請安都免了,此事太醫署皆有記錄。」
慕開衍默然片刻,再度發問。
「恕下冒昧,只是前些時日,殿下似乎頻繁召見賀晗昱府,坊間傳聞,殿下相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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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自話本間抬眸。
「大人覺得,本宮看得上這等德行有虧之人?」
不待他回應,我又繼續道:
「再者,那日的宴席,本是皇兄特許,意在讓京中才俊皆來走個過場,全了我這初歸皇室的臉面。」
我話音微頓,似是無意間想起。
「若我沒記錯,公主府的帖子,當時也送到了慕大人府上,春月,那日慕大人可曾賞?」
春月垂首恭謹應答:
「回殿下,慕大人當日稱公務繁忙,婉拒了邀約。」
我輕輕「哦」了一聲。
尾音拖長,帶著幾分佯裝的失落。
「慕大人可是嫌棄本宮長于鄉野,不願前來一見?」
慕開衍連咳數聲以掩窘迫。
「下絕無此意,實是當日確有急公務纏。」
他迅速躬一禮,「既已得殿下親口證言,下不便再多叨擾,這便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