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夫君秦立拋下我,帶著林寡婦跑了。
五年後,卻連個蛋也沒帶回來。
他在合巹酒裡下的絕子藥,被我換進了解酒湯裡。
能生出來就怪了。
我牽著一雙兒出來見他。
秦立瞪大了眼,「這是誰的孩子?」
婆母瞪了他一眼,「這些年,你活不見人死不見,還好雲翠不嫌棄你,讓你弟兼祧兩房。兩個孩子都記在你名下,快,爹!」
1.
我不是老實的孩子,從小心眼子就多。
十一歲,娘一場風寒沒了,後孃進了門。
在後孃手裡吃了幾次大虧後,心眼子越來越多。
就比如,娘給我留的碎銀子,我埋窩裡,就算家裡窮得吃不上飯也不拿出來,我還拿著自己繡花賺的銀子開小灶。
眼瞅著弟弟越來越瘦,我倒是白白,後孃的眼珠子在我上提溜轉。
這些日子,見了人牙子,準沒安好心。
我得提前給自己好好打算。
前些日子大旱,村裡神運算元李鐵說初七要下雨,還真下了一場及時雨。
我拿了三錢銀子送給他,讓他去跟我們村最有錢的秦家算命,說我的命格好,旺夫旺子,誰娶了我,準能飛黃騰達。
2.
第二日,秦大娘就上門了,替大兒子秦立提親。
秦立是我們村唯一的秀才,長得白白淨淨。
我不喜歡讀書人,因為我爹就是。
他天捧著書之乎者也的,連秀才都沒掙出來一個,還理直氣壯花我娘的嫁妝。
娘一沒,他就賣了家裡唯一的地,把窯子裡的相好贖出來,給他生兒子。
我娘活著的時候,常抹淚。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我喜歡的是秦家老二,他高大結實,一張笑臉,能幹活,小時候還給我抓魚摘果子。
但現在沒時間了,有人娶我就不錯了,沒得挑。
我爹收了聘禮,趕著去買筆墨紙硯,給後孃扯新布,給弟弟買零,花錢如流水。
眼瞅著錢要見底,連一匹紅布也沒給我扯。
我連夜把後孃的新布裁了,編了條繩子。
我爹一起床,我就掛在他門框上了。
給起早的我爹嚇得尿了一子,哆哆嗦嗦地把我救下來。
我哭哭啼啼,「沒錢繡嫁妝,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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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怕飛蛋打,鐵青著臉給了我二兩。
3.
拿了錢,我立刻不鬧了。
老老實實在家繡嫁妝,還想去鎮上扯點布,給秦立做兩新服。
村裡的規矩,新媳婦要給未來的夫婿做新,服做得不好,要被婆家笑話的。
去鎮上買布的時候,不巧,天下起了小雨。
我只好躲在林寡婦家屋簷下躲雨,屋裡竟然有男人的聲音!
林寡婦長得俏妖嬈,聽說原來是城裡大戶人家的通房,主母不容,才賣出來。
過門一年,那三子打不出一個屁的男人就死了,如今孝期還沒過呢,屋裡男人不斷,還有人說和附近山上的土匪頭子勾結。
我著牆聽了聽,居然是未婚夫。
「你放心,等親那天,爹娘放鬆了警惕,我就帶你走。等咱倆生米煮飯,懷孕了咱們再回來。
我不雲翠,這輩子都生不了我的孩子,爹娘看在孩子分上,由不得同意你進門。」
我吃了一驚,把耳朵湊到牆上使勁聽。
屋裡傳來林寡婦低低的哭聲,「你們男人都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著我,還圖命格好,日後懷了,旺夫又旺子,不得又把我拋在腦後。」
秦立的聲音了下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的。」
林寡婦的哭聲停下來,聲音帶了一狠意,「口說無憑,我這有顆絕子藥。原本我那黑心主母要下給我,被我藏著帶出了府。
這藥厲害得很,化酒裡,喝一杯就再也生不了,男人喝了也生不了。等新婚之夜,你下合巹酒裡,讓喝了,咱們再走hellip;hellip;」
屋裡傳來兩個人低低的笑聲,然後就是吧唧吧唧的聲音。
4.
雨停了,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爹溜達過來問:「布買了嗎?」
我低著頭,髮梢上還有雨水流下來。
娘沒了,我心裡慌,除了爹,我沒人問。
我輕輕地說:「要是秦立不喜歡我怎麼辦?」
爹白了我兩眼:「嫁隨,嫁狗隨狗,他不喜歡你,那也是你的命。你就記住一條,在家從父,出門從夫。
以後他得了空,就讓他勤過來點撥點撥你弟弟的功課。」
後孃養的弟弟如今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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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這歲數,科舉路基本斷了,還指好婿指點他親兒子蟾宮折桂呢,哪裡會管我的死活。
問了也白問。
我給自己燒了熱水,回了房。
這年頭,一場風寒就能送了命。
背後沒人撐腰,就要對自己好一點。
沒人心疼自己,心就要狠一點。
5.
二月初八,花轎準時上門。
後孃恨不得把我渾掏一遍。
老懷疑我私藏銀子。
扣下的四兩銀子已經花得差不多了,我一走,他們一家三口不得又要捱。
猜得沒錯,我確實藏錢了。
窩裡的銀子我早挖出來了,在包裹裡的舊鞋鞋底裡,預備著帶去秦家。
畢竟肚子的是,又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