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晃晃,繞著村子轉了一圈,抬進了秦家的門。
我揪著的心漸漸鬆了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秦立不是良人,今日他勾搭了林寡婦,明日就有可能勾搭李寡婦、張寡婦。
問題的源在他上,我要有個決斷。
6.
拜了天地,我被送了房。
等了半晌,韓立醉醺醺地進來了,新郎人人賀,他被灌了不酒。
做蓋頭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在雙眼的部位各留了兩個小孔。
韓立晃晃進了門,沒有忙著挑蓋頭,而是直奔屋子裡的圓桌,那裡放著合巹酒。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黑藥丸,放進了靠東的酒杯裡,又把兩個杯子都斟滿了酒。
我心裡唯一的希破滅了。
秦立挑了我的蓋頭,殷勤地把我拉去了圓桌,將杯子遞進我的手裡。
「娘子,喝了這杯酒,我們恩到白頭。」
我地低頭,「都聽相公的」。
秦立端著杯子一飲而盡,我也端著杯子仰頭。
繡服寬大,酒杯藏在袖子裡,全都扣進了我手中攥著的吸水帕子裡。
秦立看著我空了的酒杯,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大概喝得有些多了,放下杯子,左搖右擺。
我心地扶著他去了床上,「相公,婆母準備了解酒湯,我給你端來。」
秦立已經闔上了眼,皺著眉點頭。
揹著他,我把手上的帕子狠狠一擰,滿滿的酒水全都進了解酒湯裡。
我端著湯在床前坐定,一勺一勺都喂進了他裡,然後小心翼翼地摘了頭冠、了鞋,在他一旁躺下。
我的呼吸逐漸平穩,秦立推了我兩把,見我毫無靜,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從床底下掏出一個包袱,又翻出桌上紙筆留了封信,這才轉離開了。
7.
我走到桌前,拿起信來一字一句地看。
「父母大人在上,我與林鶯兩相悅,已定白首盟約,此番出走,實屬無奈,等兒高中,再帶妻兒與二老團聚。不孝子叩首。」
他打算得好的。
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了真相,他的法子真的可行。
秦家不會看著骨流落在外,我又不能生育,到時必然會讓林鶯兒進門,我只能仰人鼻息。
可現在不一樣了,子嗣艱難的是秦立。
更何況,我還有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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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進房那一刻,我就趁著屋子裡沒人,仔細搜了屋子,從床底下找出了包裹。
秦立要出走,不會不帶銀子。
他的五十兩銀子都被我藏在了裡的夾層,他不我,就不會發現。
秦立拿著包袱著急忙慌地走了,林寡婦不事勞作,不會跟著他吃苦,他很快就會回家。
到時候,他沒有生育能力,就沒有花花腸子,我們從老二那裡過繼一個孩子,日子一樣能過。
8.
這一夜,我睡得很踏實。
第二日一早,養足了神的我拿著書信哭著直奔公婆的院子。
雖然心裡毫無波瀾,我表現得卻無比絕。
聽完我的哭訴,秦父惱得跺腳,「豬油蒙了心的!看我不打斷他的,想娶那個喪門星,門都沒有!」
一旁端著的秦母也沒了架子,「雲翠,你只管放寬心,安心在家等著,秦立如今是被狗屎糊了眼,早晚有轉還的一天。」
看這樣子,秦立和那寡婦的事,老兩口一清二楚,怪不得急著讓我進門。
我嚶嚶哭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我已經佔據了道德高地,不能給秦家任何回覆,好不容易出了家裡的火坑,是走是留,都再做打算。
現在是世,遠的不說,附近的翠屏山已經有了土匪,我一個人,去哪兒也活不了,不如先留在秦家。
公婆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我沒有搭話,只是哭得越來越搭,適時昏了過去。
沒想到,我沒有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
秦行憤怒地說:「我早說我喜歡雲翠,你們嫌李家窮。如今知道命格好,非著大哥娶,大哥和林寡婦勾搭又不是一日兩日,哪能說斷就斷,如今好了,飛蛋打。」
秦父大概是氣狠了:「你們一個兩個都忤逆,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兩個好!如今是你嫂子,把人放下!」
秦行沒理他爹,把我打橫抱起,送回了新房,又急匆匆趕著去村裡的大夫。
9.
他走以後,我默默睜開了眼睛。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我還是村裡最淘氣的娃,跟著村裡的野小子們上山捉鳥,下水撈魚。
秦行對我很不錯,掏了鳥蛋總把最漂亮的分給我。大牛還笑話他,是不是想討我做媳婦。
還是年的秦行連打帶罵,臉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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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時候了娶我的心思?
比起秦立,我其實更喜歡魁梧能幹的秦行,如今知道他喜歡我,在這上面更能做點文章。
我雖然嫁的是哥哥,可若是秦立杳無音訊,按村裡的規矩,可以兼祧兩房。
我還能名正言順再做一次正頭夫人。
到如今,我有些後悔了。
不應該拿了包袱裡的銀子,林寡婦不了苦,估計秦立很快就會回來。
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10.
家裡的人請大夫的請大夫,找兒子的找兒子,四下無人,我爬起來在屋子裡四轉了轉,在床底下找到一塊鬆的地磚,把銀錠藏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