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紅嫁,我開啟了自己的陪嫁包袱,換上了利索的家常服,去了灶房,開始準備秦家人中午的飯。
秦行是先回來的,張大夫被他拽著跑得氣吁吁,進了門,看見我已經沒事,他鬆了口氣。
「雲翠,你好了?」
我低下頭,又抹了把淚「剛才是傷心過了頭,如今好了,勞煩小叔掛心。」
我從上出五個銅板給了張大夫,「煩您白跑一趟,我沒事了。」
張大夫走了,剩下我和秦行兩個人。
我已經蒸上了昨日的剩菜,又熥上饅頭,他輕輕拉開我,在灶頭坐下,幫著續柴火。
恍惚中,我有種已經跟他過了許多年的覺。
煙火裡,我聽見秦行堅定地說,「不管大哥回不回來,我都娶你。」
11.
做好了飯,我們等了又等,終于等回哭一個淚人的公婆。
他們不止沒找到秦立,反而得到了更糟的訊息。
昨夜裡翠屏山那夥土匪下來了,林寡婦家門都給踹散了架。
挨著住的張老憨、劉老栓家也遭了殃,家裡值錢的東西都給土匪蒐羅走了。
村裡都說,一個寡婦家有什麼好搶的,保不齊是給相好的指了路,還有人說林寡婦早就和那土匪頭子眉來眼去,這次是裡應外合。
公婆聽了一路閒話,哪敢多說,要是讓人知道秦立是跟林寡婦跑了,說不準以為一起去當了土匪。
村裡流言越傳越兇,還有人說林寡婦是帶土匪來綁人的,傳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進了屋子,婆母就拍著大坐在地上哭開了,「老大生不見人死不見,要是真跟著林寡婦跑了也就算了,要是被那黑心短命的賣進賊窩,連個後也沒留下。」
公公點了袋旱菸,坐在門上吧嗒吧嗒地進了門,「別嚎了,要是真被土匪抓了,肯定要贖金。」
我一邊抹著淚,一邊給老兩口端上了飯。
「爹娘,吃點東西吧,別壞了子。」
現在這個階段太考驗演技了,如何扮演好一個賢惠懂事又傷心絕的新媳婦真的好難拿。
婆母看著我手上的飯,又嚎了兩聲,「都是老大沒福,他要是老實待著,哪裡有這種大禍。」
秦行站了出來,「事不見得這麼壞,我再去打聽打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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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眼淚流了串。
太難了。
12.
半夜,我了張秦立書櫃裡面著的紙,用左手寫了個條子。
「一千兩贖人,後日半夜掛在翠屏山外的歪脖樹下,不然就等著給秦立收。」
趁著四下無人,我把紙條到了門框裡。
不管秦立是不是已經落到了土匪的手裡,我都準備把這事兒坐實了。
第二日,打開門看到紙條的秦家二老都哭暈過去了,別說一千兩,把整個秦家劃拉著賣了都賣不出五百兩。
老兩口絕之溢于言表。
若是錢,還能湊湊,如今除了等著給秦立收,他們早沒了法子。
秦行原要去報,也被二老拉住了。
要不是府昏庸,落得民不聊生,哪裡有這樣多的草寇。
若是不報,說不定還有個全,報了,府和土匪兩頭勒,更是通家之禍。
二老哭了兩日,過了半夜贖金的時刻,兩個人消停了,閹一樣。
偏偏這時,李鐵上了門,說算出家裡有禍,來解一解。
我愣了,這回可不是我花的錢。
李鐵在院子裡又掐又算,看得秦家人一愣一愣的,末了,他說:
「你家老大被禍星纏住,我本想找顆福星,能避開這大禍事,可他不惜福,如今凶多吉。可你家的禍事還沒過去,最好想法子讓福星留在你家,趕延續下你家的脈,才能避開你家的大禍。」
留下話,李鐵翩然離去。
我看了看一旁抿著的秦行,心裡有了點懷疑。
他表現得太平靜了。
公公黯然的神裡又燃起了一點希,「既然老大沒福,雲翠你就嫁給老二吧。」
婆婆用帕子抹了一臉的鼻涕泡,「讓老二兼祧兩房,好歹給老大留個後啊。」
我用帕子住差點仰起來的角,又嗚嗚哭了起來。
13.
三月初十,我又穿上了同一件嫁。
這回是嫁給秦行。
比起上回的絕和焦慮,這次的我只有雀躍和張。
家裡沒有大大辦,我們拜了天地,了房。
紅燭高照,一襲紅的秦行挑了我的蓋頭。
「娘子真。」
我害地低下頭。
他端起合巹酒的時候,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這一杯飲下去,能讓我白頭偕老,兒孫滿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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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行大概是發現了我的恍惚。
他溫熱的下來,吻得我不過氣來。
「今日是我們大喜之日,不許你想別人。我親眼看著哥哥和林寡婦上了船,他們一年半載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了,你也是一輩子是我媳婦!」
雖然我早有懷疑,如今聽他親口說出來,也吃了一驚。
我瞪圓了眼睛,「你知道?」
秦行虎牙都呲了出來,「知道,你這小狐狸,綁票是你寫的吧?」
我有些不忿,都是百年的狐狸,他還說起我來了,「李鐵是你請的吧?」
秦行眉眼彎彎,一子得意勁,又在我臉頰旁親了一口,「老婆聰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