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我的妻子。」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不容反駁的力量。
秦立像是被走了全力氣,哆嗦得厲害,「你明明hellip;hellip;怎麼會生下孩子?」
我冷眼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我與行哥是上了族譜拜了天地的夫妻,恩五載,為什麼不能有孩子?難道大哥與林氏生不出孩子,旁人都不能生嗎?」
我拉著兩個孩子拂袖離去,只留下錯愕呆滯的秦行。
16.
夜已深,一旁的秦行輾轉反側心裡。
他不是愚鈍之人,秦立那麼明顯地踢到藥的事,想必當年的事,他能猜個七七八八。
良久,我聽見他低低地喚了我一聲:「雲翠hellip;hellip;你睡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我緩緩睜開了眼,對上他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
「行哥,」我聲音平靜,心裡已做好了準備,「你想問什麼?」
秦行撐起子,月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斟酌著字句,「今天大哥的樣子很奇怪。他好像特別在意你有沒有孩子。五年前他走的那晚,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著坐起,披上外,下床走到梳妝檯前。
我開啟暗格,從最底層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轉回床邊,將那張紙放在了秦行面前的被褥上。
燭被我重新點燃,跳躍的火苗照亮了紙上墨略淡的字跡mdash;mdash;那是一份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秦行的瞳孔驟然收,他猛地抬頭看我,臉上褪盡:「雲翠,你這是hellip;hellip;」
「你看得沒錯。」
我打斷他,聲音帶著一決絕,「你猜得也沒錯。你那好哥哥秦立,和他心尖上的林寡婦,在新婚之夜給我備了一份『大禮』。
一杯合巹酒,裡面下了從大戶人家流出來的絕子藥。
他們盤算得可好了,讓我生不出孩子,等他們在外面生米煮飯,抱著「秦家的骨」回來,我自然得讓位,甚至無容之地。」
「可惜,他們算了。那杯酒,我沒喝。我把它換進了他的解酒湯裡,一滴不剩,全餵給了他。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他秦立如今生不出孩子,子在他自己上!是他先起的害人之心,是他先要把我往絕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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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膛微微起伏,盯著秦行,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行哥,事就是這樣。我瞞了你這麼久,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會怎麼看我。你若覺得我手段狠毒,心疼你哥哥斷了香火,嫌我這樣的婦人讓你蒙hellip;hellip;這份和離書,我早就備好了。你簽字,我絕不糾纏,帶著孩子走得遠遠的。」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剩下燭火噼啪的微響。秦行死死盯著那封和離書,又猛地抬頭看我,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雜著巨大心痛和後怕的赤紅。
下一秒,他一把抓過那張紙,看也不看,「嘶啦」幾聲,狠狠撕了碎片,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我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
「蠢話!全是蠢話!」他的聲音埋在我頸窩,「我怎麼會怪你?!你不過是把那杯毒酒還給了他!是他豬油蒙了心!如果不是你機警,如今毀了一生、被人棄如敝屣的就是你!雲翠,我的雲翠hellip;hellip;」
他鬆開一些,雙手捧住我的臉,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聽著,這輩子,下輩子,你都是我秦行唯一的妻子!誰欺負你都不行,天王老子不行,我自己家裡人mdash;mdash;更不行!秦立他是咎由自取,他活該!」
滾燙的淚水終于從我眼眶決堤,我反手抱住行哥堅實的腰背,把臉埋在他口,任由淚水浸溼他的襟。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對這個男人毫無保留的信賴和依靠。
這一夜,我們相擁著,說了許多話。
把五年前那驚心魄的新婚夜,把各自的擔憂、謀劃、後來的點滴,都攤開在彼此面前。
17.
待到緒平復,秦行握住我的手,沉聲道:「雲翠,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秦立現在只是懷疑,還沒確定是自己不能生。
他如今是舉人,若等他回過神來,或者被那林鶯再攛掇,說不定還會想出什麼惡毒法子來害你,甚至搶孩子們。我們得搶先一步,把事了結乾淨。」
第二日一早,我和秦行便去了秦立房中。
秦行開門見山,語氣誠懇:「大哥,昨日之事,我們都冷靜想了想。有些話,不得不跟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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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接話,語氣帶著一討好:「大哥,你我那樁婚事,本就是爹娘之命。如今你已是舉人老爺,份不同往日,再與弟媳牽扯不清,說出去,于你的名聲實在是大大有損,日後在場如何抬得起頭?」
秦行拉過他,小聲說:「昨日我聽哥哥似乎提到不能生育之事。雲翠能生,哥哥這些年沒有孩子,是不是那林寡婦的問題。在大戶人家做了什麼,誰也不清楚,指不定自己本就難以生育,才你拋棄家中妻子呢?」
秦立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了些許。
他本就對林鶯起了疑心,這話更是中了他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