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熱打鐵:「大哥,當務之急,是斬斷這團麻。不如你我正式取消婚約。
你如今是自由,以舉人之尊,何愁找不到門當戶對、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大家閨秀?
明年便是會試,若能得一門有力的妻族相助,無論是錢財還是人脈,都不可同日而語。」
我和秦行昨晚商量到半夜,這番話,句句站在秦立的角度,為他「著想」。
功名、臉面、前途、子嗣的希hellip;hellip;全部點到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秦立沉默了,臉上掙扎之明顯。
放棄我和林鶯兒,攀上更高枝頭,對他來說毫無心理負擔。
思慮再三,秦立終究點了點頭。
18.
事辦得很快。
有秦行出面周旋,又請了鎮上有頭臉的老人作證,一份清清楚楚的「義絕」文書便寫好了,我和秦立各自按了手印,從此再無瓜葛。
隨後,秦行雷厲風行地提出分家。
理由是兄長已中舉,即將另娶高門,不如早早分個清楚,免得日後產業糾纏。
秦家如今主要的資產mdash;mdash;包子鋪和宅院,是秦行和我婚後所置,秦立並無理由爭奪。
秦行將家中原有的十幾畝田都分給秦立,又額外給了他五十兩現銀。
公婆雖然心疼長子,但眼見事已至此,秦立自己都簽字畫押了,且這些年全靠小兒子兒媳奉養,心早已偏了,只是默默流淚,並未反對。
他們選擇跟著我們生活。
秦立搬進了秦行為他租下的一更清靜些的小院,算是正式分府另居。
19.
分府以後,我和秦行總算鬆了一口氣。
秦立新科舉人的份,加上恢復了「單」,果然吸引了不人的目。
澧縣雖不大,也有幾家富戶。
其中,開綢緞莊的張家,有個獨生兒,名喚張玉,年方十九,因從小慣,子跋扈潑辣,婚事一直高不低不就,拖到了現在。
張老爺聽聞秦立此人,雖有微瑕,但畢竟是正經舉人,前途可期,便有意招攬。
張玉自己使人打探,見了秦立一面,見秦立風度翩翩,舉人份又鍍了一層金,也了心思。
兩邊一拍即合,迅速換了庚帖。
張老爺心疼兒,大手筆給未來的婿置辦了一巧的二進花園宅子,讓他搬進去「安心讀書」,實則讓兒時常見面,培養。
Advertisement
秦立一朝從租住的小院搬花園,邊即將有富商岳家撐腰,揚眉吐氣,前些日的晦氣一掃而空,整日與張小姐風弄月,好不快活。
林鶯則被徹底冷落了下來,獨守在那日漸破落冷清的小院裡,缺食。
我與行哥的包子鋪僱的幫廚張嫂正巧住在小院附近,他家婆母又是個打聽事的,每日看著林鶯兒,倒是給我帶了不訊息。
秦立給的銀錢本就不多,又許久不來,走投無路之下,林鶯兒那不安分的心又活了。
本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知道如何攀附。
幾經輾轉,重新勾搭上了以前在主家時便眉來眼去的一位公子哥兒。
如今那公子恰好在澧縣打理家族生意。
舊復燃,乾柴烈火,沒多久竟然懷了孕,肚子一日日大了起來,左右鄰里都瞞不住,只瞞了秦立一人。
20.
半年後,秦立滿懷信心地再次進京參加會試。
此番卻名落孫山,顆粒無收。
當他灰頭土臉地回到澧縣,準備在未婚妻和岳家那裡尋求安時,迎接他的卻是張玉毫不掩飾的冷淡與嫌棄。
功名未有寸進,張家對他的熱迅速消退,連那花園宅子,也暗示他該搬出來了。
秦立從雲端再次跌落,只能灰溜溜地搬回當初與林鶯同住、後來閒置的那小院。
林鶯正與那個舊日相好的公子在院裡調笑,舉止親不堪。
秦立只覺得直衝頭頂,怒吼著撲上去要打那夫。
可他一介書生,哪裡是常年走南闖北的商賈子弟的對手?
反被對方和其帶來的小廝按住,結結實實毒打了一頓。
那公子哥兒一邊打,一邊極盡辱:「呸!你個沒用的舉人,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閹貨!真當鶯兒還看得上你?老子告訴你,鶯兒肚子裡現在懷著老子的種!你該磕頭謝恩,好歹有人替你這名頭留個後!哈哈哈!」
捱打後,他大病一場,請了好幾個大夫。
幾個大夫在反覆診脈後,都委婉而確定地告訴他:他早年中過寒涼敗腎之毒,傷了本,子嗣緣極薄,近乎絕嗣。
張嫂把秦立知道自己絕嗣的訊息帶給我的時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不懷疑我。
Advertisement
按照他寧負天下人,不肯讓天下人負我的格,一定會找我的麻煩。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像一條蟄伏的毒蛇,不知道何時就會撲向我們一家。
21.
一日清晨,秦行因為鋪子一批要貨,天未亮便出了門。
公婆帶著嶽兒和沐兒去後院餵。秦立如鬼魅般溜進了我們的臥房。
我剛梳洗完畢,正準備去前面鋪子幫忙,猝不及防被一大力狠狠摜在牆上,一雙冰冷而抖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