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蕭明軒,立刻去沈家別院求我,讓我出面,哪怕是遞個牌子進宮,向太後求,說之前都是誤會。
然而,蕭明軒卻面難。
“父親,兒子……兒子去不了。”
“為何去不了!”蕭靖怒吼。
“同僚們……他們都在背後議論兒子……說兒子不孝,幫著父親欺瞞生母。兒子今日在衙門,已經快抬不起頭了。”
蕭靖又將目轉向兒蕭明月。
蕭明月哭得更厲害了。
“父親,兒回婆家,婆婆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指桑罵槐,說我們蕭家家風不正,說我拎不清,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親孃。”
“我夫君也勸我,這段時間不要再出門了。”
蕭靖這才發現,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沈若幽,在京城經營了二十六年的人脈和聲。
我沈家的影響力。
遠超他的想象。
整個京城的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倒向了我這個“害者”。
他了一個不忠不義、德行敗壞的無恥之徒。
而他的兒,也因為在這件事上站錯了隊,被上了“不孝”的標籤,在各自的社圈裡備排。
蕭靖不甘心。
他開始瘋狂地往我這裡送禮。
名貴的珠寶,稀有的皮,珍奇的古玩……一箱箱地往沈家別院送。
結果,所有的東西,都被原封不地退了回來,連門都沒進去。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邊疆的外室李氏,也派人送來了信。
信裡不再是往日的溫順,而是充滿了急切的催促和索求。
聽說將軍府被我搬空了,擔心自己的生活沒有著落。
催促蕭靖,趕想辦法,將們母子七人接京城“福”,給和孩子們一個名正言順的份。
憂外患。
焦頭爛額。
四面楚歌。
這些他只在兵書上見過的詞,如今,了他自己最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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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在空的府邸裡,第一次到了真正的絕。
他開始瘋狂地想見我。
他迫切地需要我回到他邊,需要我重新扮演那個“顧全大局”的賢妻角,來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他忘了,那個“賢妻”,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09
在我為全京城話題中心的時候,我並沒有閒著。
我將一部分容易變現的珠寶首飾,由沈家的商號理,迅速回籠了一大筆資金。
然後,我用這筆錢,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盤下了一間三層樓的鋪子。
我給它取名為,“鳴閣”。
凰鳴矣,于彼高崗。
我沈若幽,要做那隻浴火重生的凰。
憑藉我在閨中時就聞名京城的湛繡藝,和我對京城權貴婦人圈喜好和風尚的準把握,我親自設計了幾款獨一無二的繡品。
有巧奪天工的雙面異繡屏風,有綴滿細小珍珠、繡著暗紋的披肩,還有融了西域風格的香囊荷包。
鳴閣開業那天,我沒有大肆聲張。
但一塊由皇太后親筆題字的黑漆金字牌匾,被高高掛在了門楣之上。
這,就是最隆重的剪綵。
開業當天,京中有頭有臉的國公夫人、侯府小姐,幾乎都親自前來捧場。
們或許是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或許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又或許,是純粹出于對我這個話題人的好奇。
但當們看到鳴閣裡那些絕倫、構思巧妙的繡品時,所有的目,都從看熱鬧,變了真正的欣賞和驚歎。
鳴閣,一炮而紅。
這裡的東西價格高昂,非一般人能承。
但它迅速為了京城新的風尚標杆。
能擁有一件鳴閣出品的繡品,了貴婦小姐們之間,最值得炫耀的事。
我不再是別人口中的“可憐的蕭夫人”。
人們見到我,會恭敬地稱呼我一聲,“沈老闆”。
我的名字,不再是作為誰的妻子,誰的母親而存在。
沈若幽這個名字本,就代表著一種品味,一種能力,一種不容小覷的實力。
我開始真正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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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忙于打理鳴閣的生意,閒暇時便在自己的別院裡讀書、品茶、會友。
在一次由長公主舉辦的文會上,我遇到了禮部尚書家的小兒子,林清玄。
他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年輕公子,以詩畫聞名。
他並沒有因為我的年紀和經歷,對我流出半分輕視或憐憫。
相反,他的目清澈,言語間滿是真誠的欣賞和尊重。
他會同我探討前朝畫作的筆法,會讚我經營鳴閣的商業才能,會為我寫一首小詩,讚歎鳴閣繡品的妙。
我並未想過再嫁。
蕭靖那二十六年的騙局,早已讓我對男之徹底失。
但這種被人平等地看待、真誠地尊重的覺,是我在那段抑的婚姻裡,從未驗過的。
我開始頻繁地參加各種文會、茶會。
我發現,當我不再將自己侷限于後宅那一方小天地時,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廣闊和彩。
我的臉上,開始有了發自心的笑容。
再也不是從前那種端莊得,卻毫無生氣的面。
我的生活,每天都無比充實,無比鮮活。
我,活過來了。
10
我過得越是風生水起,蕭靖就越是備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