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胖男人衝過來：「看看！看看你兒拿什麼打我兒子！這是什麼教育？給孩子玩槍？你這是要培養罪犯嗎？」
我站起，慢慢轉向他。他比我矮一個頭，氣勢瞬間弱了。
「我兒為什麼打你兒子？」我問，聲音平靜。
「小孩子打鬧，推一下怎麼了？你兒就拿這種東西——」他指著悠悠手裡的玩槍，「往我兒子頭上砸！這要是真槍還得了？」
我低頭看悠悠：「他推你哪裡？」
悠悠指指肩膀：「很用力，我撞到桌子上了。」
我捲起的袖子，白皙的小胳膊上有一塊明顯的淤青。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兒子推人致傷，」我看著那個胖男人，「我兒自衛。如果你有意見，我們可以報警，驗傷，調監控，走法律程式。」
男人噎住了，他妻子趕拉他：「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架……」
「不能算！」男人面子掛不住，漲紅了臉，「吳老闆，我知道你勢力大，但這事你兒就是不對！玩槍？才幾歲？心理變態嗎？」
空氣突然安靜。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我眼中的寒意。
「第一，」我輕聲說，只有他能聽見，「你再敢說我兒一句不好，我保證你明天就會失業。你是在李氏集團做採購經理對吧？巧了，我和李總上星期剛打過高爾夫。」
男人的臉白了。
「第二，」我繼續，「我兒學什麼，玩什麼，是我家的私事。你要是再多，我不介意讓你驗一下，真槍和玩槍的區別。」
他後退一步，抖。
我轉，抱起悠悠，拿起的小書包，對園長點點頭：「今天我們先回去。至于這位先生，如果我再在兒園見到他或他兒子，我會考慮撤資。」
園長連連點頭。
走出兒園，我把悠悠放進車後座。一直低著頭。
「爸爸，」車開出一段後，小聲說，「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為什麼這麼問？」
「王老師說我太兇了，不像孩子。」摳著手指，「莉莉們從來不打架。」
我讓阿忠靠邊停車。
「悠悠，看著爸爸。」我認真地看著的眼睛，「今天你做得對。有人傷害你，你保護自己，這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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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用槍……」
「那是玩。」
「如果是真的呢？」突然問，「如果我有真的槍，可以用來打壞人嗎？」
這個問題太尖銳，從一個三歲孩子口中問出，更顯得驚心。
我沉默了幾秒。
「悠悠，真槍是最後的選擇。」我選擇誠實地回答，「當你沒有其他辦法，當你或你的人面臨生命危險時，可以用。但在這之前，你要學會用其他方式保護自己——比如蘇老師教你的那些，比如逃跑，比如求助。」
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靠在我懷裡，小聲說：「爸爸，我今天有點害怕。」
我抱：「怕什麼？」
「怕那個人兇你，也怕……怕我真的變壞孩子。」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聽著，」我捧著的小臉，「你永遠不會是壞孩子。學武，學槍，不是為了欺負人，是為了不被人欺負。爸爸希你強大，希你永遠不需要依賴別人保護，希你有一天能站在任何地方，都不怕。」
眼睛溼漉漉的，但這次沒哭，只是更地抱住我的脖子。
「爸爸，我會努力的。」
車重新啟，駛向別墅。夕把天空染，我看向窗外，港城的廓在暮中逐漸清晰。
這隻是開始。
傅時行還在某個角落長大，命運的齒還在轉。但這一次，我的兒不會是被犧牲的祭品。
會握自己的槍，走自己的路。
而我會為掃清一切障礙，直到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我。
或者，強大到可以與我並肩。
第三章
悠悠四歲生日那天，我第一次帶去靶場。
不是兒訓練場，而是真正的地下靶場，會員制，安保森嚴。阿忠開車，蘇玥陪同，我抱著悠悠穿過三道安檢門。
「爸爸，這裡好安靜。」小聲說，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冰冷的金屬牆壁。
「因為這裡是很嚴肅的地方。」我把放下，蹲下來幫整理耳罩，「記住蘇老師教你的：槍口永遠不對人，手指不扳機，除非準備擊。」
認真點頭，重復了一遍規則，聲氣但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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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場負責人老陳迎上來，看見悠悠時明顯一愣：「吳老闆，這是……」
「我兒。」我簡短地說，「安排最裡面的私人區。」
老陳言又止，但在我的眼神下還是照做了。這個靶場我有份，沒人會多。
私人靶場裡，我把那把小手槍遞給。經過一年訓練，已經能穩穩握住，雖然手還是太小。蘇玥在一旁指導姿勢，我退後幾步，看著。
舉槍，瞄準，呼吸控制——四歲的孩子做這些，畫面詭異又震撼。
第一槍，靶。
悠悠的肩膀被後坐力震得晃了一下，但沒哭，只是咬，重新舉槍。
第二槍，邊。
第三槍，上靶。
「好！」蘇玥鼓掌，「悠悠真棒！」
放下槍，轉頭看我，小臉上是混合著汗水與期待的表。我走過去，的頭：「不錯。但記住，真正用槍的時候，通常只有一次機會。」
似懂非懂地點頭，又轉繼續練習。
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我心裡湧起復雜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