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太尖銳。我看著兒，四歲半的已經能聽懂很多事，但我不想讓過早陷仇恨。
「爸爸還不確定。」我選擇誠實但保留，「但他父親做了不好的事，可能會連累到他。」
「就像黑狗叔叔那樣？」
「類似。」
沉默了一會兒，小手認真地把一塊紅積木按在城堡頂上：「如果他敢來傷害我們，我會保護爸爸的。」
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我心裡一，蹲下握住的手。
「悠悠，保護爸爸很重要，但保護自己更重要。」我看著的眼睛，「如果有一天hellip;hellip;爸爸不在了，你要記住，活下去是第一位的。活下去，然後變得強大，強大到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的小臉白了：「爸爸為什麼會不在？」
「只是假設。」我抱抱，「爸爸會努力一直陪著你。」
但我知道，黑道的人生沒有保證。前世我活到兒婚禮，這一世呢？我不知道。所以我必須讓準備好，準備好面對沒有我的世界。
傅老頭的死像一顆石子投平靜湖面，漣漪擴散。道上開始有傳言，說是我死了他，說我連孤兒寡母都不放過。幾個原本搖擺的堂口主事，態度變得曖昧。
「老闆，要不要出面澄清？」阿忠問。
「澄清什麼？」我正在看訓練報告，悠悠最近進步神速，蘇玥建議可以開始近格鬥的實戰訓練，「傅老頭自己賭輸的命，關我什麼事？那些傳謠的，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已經查了，是西區的疤臉劉。他一直想擴張地盤，這次想藉機拉攏人心。」
疤臉劉。前世他死得早，被傅時行親手解決，了後者上位的墊腳石。看來這一世，有些角還是會在舞臺上出現。
「安排一下，我和劉爺吃個飯。」我說。
「老闆，這太冒險mdash;mdash;」
「按我說的做。」
飯局定在三天後，港城最貴的私人會所。我帶的人不多，阿忠，還有兩個最能打的手下。疤臉劉那邊陣仗更大，包間外站了十幾個馬仔。
「吳老大，好久不見。」疤臉劉五十多歲，臉上那道疤從眼角劃到角，笑起來像鬼，「聽說最近在培養小公主？怎麼樣，孩子玩槍，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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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沒接話。服務生上菜，倒酒。
「劉爺訊息靈通。」我端起茶杯，「不過我兒的事，不勞費心。」
「哎，這話說的。」疤臉劉給自己倒滿酒，「咱們都是當爹的人，我理解。我兒子十八了，不，整天就知道泡妞。還是吳老大有遠見，從小培養，巾幗不讓須眉嘛。」
話裡帶刺。我放下茶杯：「劉爺今天約我，不是為了討論育兒經吧？」
他哈哈一笑，臉上的疤扭曲：「爽快。那我就直說了mdash;mdash;傅老頭那事，現在道上議論紛紛。我呢，年紀大了，就想求個安穩。吳老大要是願意讓出碼頭三份，我幫你擺平這些閒話，怎麼樣？」
三份。胃口不小。
「如果我不願意呢？」我問。
疤臉劉笑容淡了：「那就不好說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死傅老頭，連他兒子都不放過。道上最恨趕盡殺絕，人心嘛，容易散。」
我看著他，慢慢站起來。
「劉爺，」我聲音不大，但包間裡瞬間安靜，「第一，傅老頭是自己賭死的。第二，我找傅時行，是因為他父親欠我的債，父債子償，天經地義。第三mdash;mdash;」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街道上，兩輛黑轎車剛好停下，下來幾個人，西裝革履，但腰間的鼓起很明顯。
「第三，」我轉，「你安排在樓下的人，現在應該已經被請去喝茶了。港城警務王長是我老朋友，他最討厭黑社會聚眾鬧事。」
疤臉劉臉變了，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吳天雄，你mdash;mdash;」
「我怎麼了？」我走回桌邊，俯看他，「劉爺，時代變了。打打殺殺那一套，過時了。現在講究的是人脈，是規則，是hellip;hellip;」我頓了頓，「誰更乾淨。」
他額頭冒汗。我直起，整理袖口。
「碼頭份，你一分都別想。至于道上的閒話mdash;mdash;劉爺要是聰明，就該知道怎麼讓它消失。」我看向他的眼睛，「畢竟，你兒子在澳洲留學，每年開銷不小吧？我聽說他最近還惹了點麻煩，要不要我幫忙lsquo;照顧rsquo;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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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劉的臉徹底白了。
我走出包間時，聽見後酒杯摔碎的聲音。阿忠跟上來，低聲說：「老闆，樓下的人已經理了。但疤臉劉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我坐進車裡，「所以我們要先手。」
「您的意思是？」
「他最大的生意是地下賭場和走私。收集證據，匿名給警方。還有，聯絡他在南的供貨商，出雙倍價，截斷他的貨源。」
阿忠點頭記下。車駛出會所，霓虹燈在車窗上流淌。
「老闆，傅時行那邊hellip;hellip;還要繼續找嗎？已經兩個月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看著窗外，港城的夜晚繁華而危險。傅時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前世我把他當寶，這一世我要把他當鬼mdash;mdash;必須找出來，徹底解決。
「繼續找。」我說，「他一定還在港城，或者在附近。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沒錢沒勢，跑不遠。」
但其實我心裡沒底。傅時行不是普通孩子，前世他能在我眼皮底下忍五年，最後反咬一口，這份心機和韌，遠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