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帶人反擊，抓了幾個鬧事的，但都是小嘍囉。
「老闆，疤臉劉在試探。」阿忠彙報，「他不敢正面衝突，就用這些下三濫手段。」
「那就讓他知道，下三濫也要付出代價。」我看著窗外，夜如墨，「他兒子在澳洲那個朋友，查一下背景。如果乾淨，就別。如果不乾淨……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
兩天後，疤臉劉主打電話來。
「吳老大，咱們和解吧。」他聲音疲憊，「之前是我糊塗，碼頭份我不要了，道上的閒話我也會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你燒了我的倉庫，砸了我的場子，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了？」我問。
「賠償！我雙倍賠償！」他急忙說，「只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疤臉劉的兒子其實沒犯什麼大錯，就是個普通的留學生。但在這個遊戲裡，家人永遠是肋。
「好。」我說，「賠償三天到賬。還有，我要你手上所有東南亞軍火商的聯繫方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吳天雄，你要那些幹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我說，「給，還是不給？」
「……給。」
掛掉電話，我看向桌上悠悠的照片。四歲半的，笑容燦爛，手臂上的傷已經結痂，留下淡淡的疤痕。
疤痕會褪去，但記憶不會。這一世，我要在悠悠上留下很多疤痕——訓練的疤，長的疤，戰鬥的疤。但絕不會是前世的那些：背叛的疤，瘋癲的疤，在街頭被人欺辱的疤。
窗外，港城的燈徹夜不滅。這座城市像一頭巨，吞噬著夢想和生命。而我，要在這巨腹中，為我的兒殺出一條路。
疤臉劉暫時擺平了，但傅時行依然下落不明。軍火商的聯繫方式到手，但我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悠悠的手臂拆線那天，我帶去海邊。穿著我買的兔子雨——雖然沒下雨，但說喜歡。我們在沙灘上散步，撿貝殼，我看著。
「爸爸，海的那邊是什麼？」指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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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多的海，然後是不同的國家，不同的人。」
「會有壞人嗎？」
「哪裡都有好人，也有壞人。」
想了想，把撿到的貝殼放進小桶裡：「那等我長大了，我要去海的那邊看看。如果遇到壞人，我就把他們打跑。」
我笑了：「好，爸爸陪你一起去。」
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
謊言嗎？也許是。但這一刻，我願意相信這個承諾。
夕把海面染金。悠悠跑在前面，雨的帽子在風中飄。我看著小小的背影，心裡那個灼燒的，似乎被海風填滿了一點。
但下一秒，手機震。阿忠發來資訊：
「老闆，找到傅時行了。在南區貧民窟，跟一幫渡客混在一起。怎麼理？」
我盯著螢幕，海水的聲音在耳邊模糊。
夕西下，黑暗即將來臨。
而我的兒，還在沙灘上奔跑，天真地以為世界就像這片海，廣闊而自由。
第五章
南區貧民窟的氣味混雜著垃圾、汗水和絕。我坐在車裡，過單向玻璃看著那條骯髒的巷子。阿忠坐在副駕駛，低聲彙報：
「傅時行在這裡混了三個月，跟一個‘老鬼’的蛇頭，主要負責風和搬運。很機靈，也很能打，老鬼看重他。」
「他認出我們的人了嗎？」我問。
「應該沒有。我們的人扮收廢品的，蹲了兩天。他每天凌晨四點出去，晚上十點回來，中間去碼頭搬貨，偶爾點東西。」阿忠頓了頓，「老闆，直接抓還是……」
我沒立刻回答。巷子深，一個瘦削的影出現了。十五歲的傅時行，穿著髒兮兮的T恤和破牛仔，頭髮糟糟的，但眼睛很亮，像暗夜裡的狼崽。他走路很快，不時左右觀察，警惕很高。
前世第一次見他，是在碼頭鬥毆現場。他一個人打三個，滿臉是，但眼神兇狠，不要命。我欣賞那狠勁，讓人把他帶回去包紮，後來留在邊培養。
現在，同一個年，在同一個城市，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沒有我的介，他會在這裡掙扎多久？會不會走上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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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阿忠催促。
「再觀察兩天。」我說，「清他的活規律、接的人、有沒有幫手。」
「您想……？」
我想親手殺了他。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前世他給我的那一槍，他當眾辱悠悠的每一句話，他讓我的兒變街頭瘋子的每一個日夜——這些記憶在裡燃燒。
但我也知道，不能衝。貧民窟魚龍混雜，當眾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要確定，這一世的他，是不是已經有了前世的野心和狠毒。
「先清底細。」我最終說，「確保萬無一失。」
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裡，傅時行的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暗的巷口。
回家路上，我接到蘇玥的電話，語氣有些急。
「吳先生，悠悠今天訓練時緒不太對。一直打沙袋，我停也不聽，手都打紅了還在繼續。」
我心裡一：「我馬上回來。」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訓練室在地下，我推門進去，看見悠悠還在打沙袋。小小的拳頭一次次撞擊，汗水浸溼了的頭髮和訓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