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哦」了一聲,但眼神裡還有疑。
晚上,我檢視監控錄影和錄音。傅時行在課程中沒有任何越界,問題專業,態度端正,甚至對悠悠表現出一種難得的耐心。
但正是這種「完」,讓我更加警惕。
狼在靠近羊群時,總是最溫順的。
接下來幾周,課程按部就班。悠悠的進步很快,邏輯思維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明顯提升。和傅時行的相也越來越自然,有時候課後還會聊幾句閒話。
「時行哥哥,你喜歡吃什麼?」
「都可以。」
「那巧克力蛋糕呢?廚房阿姨做的巧克力蛋糕可好吃了,我下次帶給你?」
「……謝謝。」
「時行哥哥,你為什麼總是一個人?沒有朋友嗎?」
「朋友……不需要太多。」
這些對話我都聽著。傅時行的回答總是簡短、剋制,但悠悠的熱像,一點點融化他的防。
危險。太危險了。
但我沒有阻止。因為我要讓悠悠經歷這個過程——從好奇,到信任,再到可能的背叛。只有親經歷,才能真正學會。
直到有一天,意外發生了。
那天課程結束後,悠悠說想去花園看看新開的花。傅時行陪去——這是第一次他們單獨相,雖然只是在別墅範圍。
我跟在後面,保持距離。
花園裡,悠悠蹲在一叢玫瑰花前,小心地控花瓣。傅時行站在一旁,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時行哥哥,」悠悠突然問,「你恨你爸爸嗎?」
傅時行明顯僵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他聲音低沉。
「因為我聽爸爸說,你爸爸做了不好的事,還欠了很多債。」悠悠抬頭看他,「但我覺得,爸爸是爸爸,你是你。你不需要為別人的錯難過。」
傅時行沉默了很長時間。夕照在他臉上,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真實的緒波——痛苦,掙扎,還有一迷茫。
「我恨過他。」他終于說,「但現在……不恨了。恨一個人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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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想他嗎?」
「……有時候。」
悠悠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我媽媽也去世了。我有時候會想,但爸爸說,在天上看著我,我要開心地生活,才會開心。」
傅時行看著,眼神復雜。
「你很幸福。」他輕聲說。
「你也會幸福的。」悠悠認真地說,「只要你努力,好好生活,一定會幸福的。」
傅時行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遠方。那一刻,他看起來不像個心機深沉的狼崽,反而像個孤獨的年。
我的心在掙扎。這一幕太真實,真實到讓我懷疑自己的判斷。也許這一世的傅時行,會因為不同的經歷,走上不同的路?
但前世記憶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裡。婚禮上的槍聲,悠悠崩潰的臉,街頭瘋癲的影——這些畫面讓我瞬間清醒。
不。不能心。
我走出去,打斷他們的對話:「悠悠,該回去了。蘇老師還在等你訓練。」
悠悠點點頭,對傅時行揮手:「時行哥哥,明天見!」
傅時行微微點頭,目送我們離開。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我把傅時行到書房,遞給他一份檔案。
「下週有一批貨從泰國過來,需要人去接應。」我說,「阿忠會帶隊,你跟著去。這是你第一次參與重要任務,做得好,以後會有更多機會。」
傅時行接過檔案,看得很仔細:「這批貨……有風險嗎?」
「當然有。」我看著他,「對方不是善茬,可能黑吃黑。所以才需要你去——你夠聰明,夠冷靜,能隨機應變。」
這是測試,也是陷阱。如果傅時行有二心,這是最好的機會——他可以勾結外人,可以私吞貨,可以做任何事。
而我會在暗,看著他如何選擇。
傅時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吳先生,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您為什麼這麼信任我?我只是個外人,還是個欠債的人的兒子。」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說:「我看人很準。你眼裡有野心,但也有底線。我想賭一把,看你值不值得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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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樣的話。前世我說過,這一世再說,但意義完全不同。
傅時行攥檔案,眼神堅定:「我不會讓您失的。」
他離開後,我站在窗前,看著夜。
悠悠,爸爸在教你最殘酷的一課:信任,是這個世界最奢侈的東西。而背叛,往往來自你最不設防的人。
希你能學會。
但爸爸又希,你永遠不需要用上這一課。
第七章
泰國那批貨的接地點定在公海的一艘漁船上。阿忠帶隊,傅時行隨行,一行八人,開兩艘快艇。我坐在港城碼頭的指揮車裡,即時監聽他們的通訊。
「老闆,一切正常。」阿忠的聲音從耳機傳來,「預計三十分鍾後抵達接點。」
「傅時行狀態如何?」我問。
「很冷靜,一直在看海圖,沒說話。」阿忠頓了頓,「老闆,我還是覺得這次帶他太冒險了。這批貨價值三千萬,萬一他……」
「按計劃進行。」我打斷他,「如果他沒問題,回來後升他做你的副手。如果有問題……」我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耳機裡傳來海浪聲和引擎聲。我看著監控螢幕,代表快艇的點在電子海圖上緩慢移。夜晚的公海漆黑一片,只有月灑在海面上,泛著冰冷的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