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今晚住在蘇玥家,說是要一起看什麼兒電影。我特意安排的,不想讓在家等我——萬一計劃出問題,我不想看見我失控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看到目標船隻了。」阿忠的聲音再次傳來,「對方發信號了,確認無誤。」
「按程序接。」
我能聽見快艇靠近的聲音,木板撞的聲音,模糊的對話聲。一切聽起來都很正常。接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鍾,對方清點貨,阿忠驗鈔,然後握手。
「接完,準備返航。」阿忠彙報。
我心裡鬆了口氣。也許這一世的傅時行真的不一樣?也許因為我的提前介,他走上了不同的路?
但就在快艇準備離開時,變故發生了。
一聲槍響,刺破夜空。
「有埋伏!」阿忠大吼,「對方翻臉了!」
接著是集的槍聲、慘聲、落水聲。指揮車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我死死盯著監控螢幕,點開始混移。
「阿忠!報告況!」我對著麥克風喊。
沒有回應。只有雜的槍聲和咒罵聲。
兩分鍾後,一個陌生的聲音接通訊——是泰語,但很快切換生的粵語:「吳老闆,你的貨和錢,我都收下了。哦對了,你的人,我也收下了幾個。」
我攥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你是誰?」
「一個想要你地盤的人。」對方笑了,「順便說一句,謝謝你送來那個傅的小子。他提供了很多有用的資訊,比如你們船上的武配置,撤退路線……」
傅時行。
果然。
但我心裡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確認。前世今生,他都是同一匹狼。
「你想要什麼?」我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很簡單。碼頭區的控制權,還有你兒名下那幾家正當生意的份。」對方說,「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明晚這個時候,我要答覆。否則,你剩下的手下,包括那個阿忠的,會一個個漂回港城。」
通訊中斷了。
指揮車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我。我慢慢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老闆,現在怎麼辦?」一個手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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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接應,看有沒有倖存者。」我說,「聯絡醫院,準備接收傷員。通知所有堂口,進一級戒備。」
「那傅時行……」
「發追殺令。」我吐出一口煙,「活要見人,死要見。賞金五百萬。」
手下們迅速行。我獨自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港城的燈火。這座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而我現在,要喚醒它最兇殘的一面。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悠悠。
我拿出手機,打給蘇玥。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背景音是兒電影的音樂。
「吳先生?」
「悠悠睡了嗎?」
「剛睡下。今天很開心,吃了好多米花。」蘇玥頓了頓,「您那邊……還好嗎?」
「出事了。」我簡短地說,「傅時行背叛了。阿忠他們可能回不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帶悠悠去安全屋嗎?」
「暫時不用。加強安保,等我通知。」我掛掉電話,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悠悠的臉,認真地問:「時行哥哥,你恨你爸爸嗎?」
那麼努力地想讓他開心,想讓他到善意。而傅時行,用最殘忍的方式回應了這份善意。
這是我的錯。我明知是毒藥,還是餵給了兒。但我不後悔。這一課,必須學,只是代價比我想象的更大。
凌晨三點,接應的人回來了。兩艘快艇,只回來了半艘人。阿忠被抬進來時,渾是,左肩中了一槍,但還活著。
「老闆……」他看見我,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按住他:「別。醫生馬上來。」
「傅時行那小子……」阿忠咬牙切齒,「他早就和泰國佬勾搭上了。接時他故意走在最後,槍響時第一時間躲到了掩後面。我們被包圍時,我看見他在和對方頭目說話……」
「我知道了。」我給他蓋好毯子,「好好養傷,其他的給我。」
阿忠抓住我的手,眼睛通紅:「我對不起您,老闆。是我沒看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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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我說,「是我低估了他的野心。」
醫生把阿忠抬走。我回到書房,開啟保險箱,拿出那把小手槍——悠悠的第一把槍。我挲著槍上的刻字,心裡那個黑暗的計劃徹底型。
天快亮時,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起來,是傅時行的聲音。
「吳先生。」他聲音平靜,聽不出緒。
我沒說話。
「阿忠他們還活著嗎?」他問。
「託你的福,還活著。」
他沉默了一下:「我也不想這樣。但您說過,這個世界弱強食。我想要更多,就只能自己爭取。」
「所以你選擇背叛。」我說,「用我教你的東西,來對付我。」
「您教過我,大事者不拘小節。」傅時行的聲音冷下來,「二十四小時,吳先生。出我要的東西,您和您兒還能平安生活。否則……」
「否則怎樣?」我打斷他,「殺了我?像前世一樣?」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鐘後,傅時行緩緩問:「您說什麼?」
我笑了:「我說,傅時行,這一世你還是選擇了同樣的路。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知道「前世」這個詞的意思嗎?不一定。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我要讓他疑,讓他不安,讓他懷疑一切。
上午九點,悠悠被蘇玥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