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傳來。悠悠走進倉庫,蘇玥跟在後。傅時行看見,表僵住了。
悠悠走到我邊,看著傅時行。的小臉在昏暗燈下顯得蒼白,但眼神平靜得可怕。
「時行哥哥。」開口,聲音清晰。
傅時行了,沒說話。
「我爸爸說,你恨我們給你的都是施捨。」悠悠慢慢說,「但我想問你:當你肚子的時候,給你飯吃是施捨嗎?當你沒地方住的時候,給你房間是施捨嗎?當你沒人教的時候,教你知識是施捨嗎?」
傅時行臉變了。
「我把你當朋友。」悠悠繼續說,「我告訴你我的,我想讓你開心,我真心希你好。這也是施捨嗎?」
倉庫裡一片寂靜。傅時行避開的目,低下頭。
「你想要的不是平等,是特權。」悠悠的聲音冷下來,「你想一步登天,想不勞而獲,所以你把別人的善意當踏板,把信任當武。傅時行,你永遠不配得到真正的尊重,因為你連最基本的恩都不會。」
這番話從一個五歲孩子口中說出,震撼了所有人。連我都沒想到,悠悠能看得這麼徹。
傅時行抬起頭,眼睛通紅:「你懂什麼?你生來什麼都有,當然可以說漂亮話!我有什麼?我只有這條命,只能拼命去搶!」
「你可以搶。」悠悠點頭,「但你不該搶對你好的人。這是我爸爸教我的:狼可以吃羊,但不能吃喂它的手。」
說完,轉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他最後一眼。
「我不恨你,傅時行。但我看不起你。」
走出倉庫,小小的背影得筆直。傅時行呆立在原地,像被空了所有力氣。
我示意手下準備。傅時行突然開口:「吳先生,能最後問個問題嗎?」
「說。」
「您之前說的lsquo;前世rsquo;hellip;hellip;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慢慢說:「意思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死在我手裡。這一世,結局不會改變。」
他瞳孔收,還想說什麼,但我已經轉離開。
倉庫外,我抱住悠悠。在微微發抖,但沒哭。
「爸爸,我做到了。」輕聲說。
「嗯,你做得很好。」我親親的額頭,「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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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傳來一聲槍響,在夜空中迴盪,然後歸于寂靜。
我沒有回頭。
車上,悠悠靠在我懷裡,終于哭了出來。不是號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淚,眼淚浸溼了我的襯衫。
我抱著,沒有安,只是輕輕拍著的背。有些傷痛,必須自己經歷,自己消化。
回到別墅,我送回房間。躺在床上,眼睛紅腫,但已經平靜下來。
「爸爸,」小聲說,「以後還會有人背叛我們嗎?」
「可能還會。」我誠實地說,「但只要我們自己夠強大,背叛就傷害不了我們。」
「我會變得很強的。」閉上眼睛,「強到可以保護所有對我們好的人。」
「睡吧。」我給蓋好被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很快睡著了,呼吸平穩。我坐在床邊,看著安靜的睡,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終于落地。
這一課,學會了。代價慘痛,但過來了。
走出房間,蘇玥在走廊等我。
「吳先生,悠悠今天hellip;hellip;讓我很驚訝。」說,「那種冷靜和察力,不像個五歲的孩子。」
「不是普通孩子。」我看著窗外,夜如墨,「是我的兒,是這個地下王國的繼承人。這條路,必須走。」
「但會快樂嗎?」蘇玥問。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終我說,「但我能保證,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被人踩在腳下,瘋瘋癲癲地死在街頭。會站著,握著槍,掌控自己的命運。這,就是我能給的最好的禮。」
蘇玥點頭,不再多說。
我走回書房,開啟電腦,開始理後續事宜。傅時行的死會引發一些連鎖反應,泰國佬那邊必須徹底解決,部也需要清洗和整頓。
但最重要的是,悠悠過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驗。
親眼見證了背叛,親手面對了背叛者,並且用超出年齡的理了這一切。
我的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長。
而我也必須跟上的腳步,在完全長大之前,為掃清所有障礙,鋪平道路。
因為在這個世界,父親能做的,就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教會兒如何握手中的槍。
而已經學會了第一課。
接下來,還有更殘酷的課程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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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傅時行的死像一顆投深潭的石子,漣漪擴散得很慢,但很深。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清理門戶的狠辣,五百萬賞金最後給了一個提供線索的碼頭工人mdash;mdash;我如數兌現,這比任何警告都有效。泰國佬那邊,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徹底解決:截斷他們的貨源,買通他們的靠山,最後在一次海上衝突中,讓對方永遠沉了南海。
阿忠養了三個月的傷,回來後變得更加沉默,但眼神更狠。我知道,傅時行的背叛對他打擊很大,他覺得自己失職了。
「老闆,我想去帶新人。」阿忠主請纓,「這次我會看,絕不會再出第二個傅時行。」
我同意了。悠悠也需要新的「老師」mdash;mdash;不是文化課老師,而是實戰教。傅時行那件事後,對人世故的理解遠超同齡人,但真正的黑道生存,有察力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