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不通,語音、視頻也全部石沉大海。
大腦里不控制地浮現出費菲被關在地下室,絕哭泣的畫面。
這并非白清螢的臆想。
早年剛被錮在薄肆邊時,曾親領教過他的手段。
一次,他帶去參加一場慈善晚會。
宴會進行到一半,薄肆臨時離席去理工作。
白清螢正四張著,準備尋找機會逃跑,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起初,他態度謙和,恭維的話一句接一句。
可白清螢一心只想離開,故而應答的敷衍。
男人見心不在焉,目又頻頻掃向出口,忽然低聲音試探:
“白小姐,是不是想......逃走?”
白清螢一愣。
確認薄肆不在視線范圍後,打量起這個男人來。
除了胖點,他看上去是一副極其老實本分的長相。
白清螢當時走投無路,尤其是在幾次逃跑失敗後首次出門,十分想抓住機會。
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男人沖眼:“跟我來,我帶你走。”
那時的沒什麼城府,全然信任。
誰知,他帶著七拐八繞,徑直回到了薄肆面前。
男人彎腰鞠了個大躬,語氣諂得意:
“薄先生,白小姐剛才想逃跑,被我發現了。”
說話間,他抓住白清螢的手腕,將往前一帶。
薄肆當時正在打電話。
察覺來人,他沉下眸子掛斷電話,目若有似無地在那只發旺盛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來了助理。
男人誤以為自己立了功,越發得意:
“薄總,您不用客氣。城西那個項目,分我點殘羹剩飯,我就激不盡了。”
當年京市城西大開發,上萬億的項目盡數握在薄肆手中。
哪怕只出幾滴湯水,也足夠幾家中型企業吃個一年半載了。
這男人分明是以退為進,想用小蚯蚓套波大魚。
薄肆聽後,冷著臉呵笑一聲:
“你倒是不知死活。”
他笑得譏誚。
沉涼的眸子一瞥,下一瞬男人嬉笑的面孔就被踩在腳下。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啞皮鞋,只用了幾分力,男人殺豬般的嚎便刺破了空氣。
“吵。”
助理聞聲,迅速從旁邊出張餐巾塞男人里。
下一瞬,不等眾人反應。
薄肆抬腳,瞇眼瞄準了一下他方才拉過白清螢的那只手,毫不留地踩了下去。
宴會廳里,小提琴聲依舊悠揚。
可骨頭斷裂的聲響,還是清晰地鉆進了白清螢的耳。
男人像被捅了刀子的豬,眼球充凸出,被堵住的嚨里只剩下“嗬嗬”的悶響。
他掙扎搐了片刻,不一會兒渾就被冷汗浸。
白清螢下意識後退一步,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下一秒,薄肆干燥溫暖的掌心覆上的雙眼:
“怎麼樣,還想跑麼?”
-
“姐姐,大姐姐?”
小孩的聲音將從回憶中猛地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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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螢肩頭一,對上一雙清澈卻惶恐的眼睛。
“姐姐,那個大哥哥......他來找你了。”
才剛落下一點的心,再次被鉤子倒吊起來。
比那個影先一步涌過來的,是那悉的枯木冷香。
白清螢下意識將小孩拉到後,張開雙臂擋著。
撐著起。
最先映眼簾的,是一雙黑皮鞋。
再往上,是修長實的雙,窄腰寬肩的形,最後——
是薄肆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從臂彎扯下羊絨毯,停下腳步的同時,攤開毯子。
“寶貝,過來。”
赤的命令語氣。
白清螢牙齒深深陷進下,嘗到了一鐵銹味。
“我數三聲。”
薄肆的視線緩緩越過,落向後的小孩,“不過來,你知道後果。”
“姐姐,我媽媽會不會......”
“不會的。”
白清螢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轉蹲下,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今天什麼都沒發生,答應姐姐,別告訴媽媽,不然會擔心的,知道麼?”
如果是遇到普通的壞人,是一定要告訴家長的。
可薄肆不普通。
平凡的人遇到他,最好是有多遠跑多遠。
否則,只會更加不幸。
小孩嚇得渾發抖,卻還是用力點了頭。
白清螢明白自己眼下肯定逃不過了,又囑咐小孩:
“記住,以後遇到陌生人,不要獨自上前說話。”
“我記住了,姐姐。”
“還有,這個男人很老,你不能他哥哥,要叔、叔。”
話落。
如英勇赴死一般,直脊背走過去。
下一秒,毯兜頭罩下,被人一把攬進懷里。
“叔叔?”
薄肆從齒里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寶貝,我只比你大五歲而已。”
“很晚了,還走不走?”
白清螢不耐地扯下毯,瞪他一眼。
男人笑意加深,把頭重新按進自己膛,邁步離開。
陳朗早已候在車旁,恭敬拉開車門。
“明天,”
薄肆淡聲吩咐:“以我太太的名義,給這個小孩家送五萬謝金。”
他側目看了白清螢一眼,意味深長地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謝的孩子’見義勇為‘,大晚上,攔住了我太太登高爬墻。”
陳朗應聲。
上車後,他立刻吩咐司機升起擋板,又把前排音樂調高了幾檔。
黑的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濃稠的夜。
後座自一方天地。
擋板升起的瞬間,白清螢如同被松開制的彈簧,猛地從他懷里掙,彈到門側,背著子死死盯向窗外。
薄肆對的反應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從儲盒里出一張巾。
“轉過來。”他命令道。
“一”
他沒有停頓:
“三。”
尾音剛落,白清螢驟然轉。
抑的怒火和憋屈沖破了恐懼的堤壩,低吼道:
“薄肆你是不是有病?!你數數是跟豬學的?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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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險的男人。
最知道肋。
偏偏還最吃這一套。
眼下費菲還在他手上,下落不明。
不得不耐住子,想辦法把人先救出來再逃跑。
薄肆似乎被的反應取悅,笑聲震腔。
他長臂一,輕而易舉地將從角落拽回,牢牢鎖進懷中。
“小花貓,怎麼弄得這麼臟?”
白清螢翻個白眼,“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那……”
薄肆語調慢了下來,“爬墻,好玩麼?”
白清螢:“......”
不再說話,只任由他著自己的手指,一一,耐心凈。
夜下的京市,路況異常通暢。
沒過多久,車子便駛停在全市最大的別墅區,舜山府。
陳朗下車撐傘,為兩人擋住風雪。
薄肆依舊抱著白清螢,步伐從容,朝主門走去。
雕花鐵門兩側,傭人已列隊等候,發頂與肩側皆覆著一層薄雪。
見他們靠近,齊齊躬:
“歡迎太太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