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年,總是格外忙。
即便是總裁,也不可避免。
經營大綱會、目標拆解會、區聯席會議接踵而至,像一波又一波的水拍上岸來,連口氣都顯得奢侈。
趁著上一場會議剛結束的空檔,陳朗立刻掀開早餐盒,準備匆匆墊兩口。
當特助雖忙,但回報也實在人。
獎金厚,福利頂級。
就連老板家,專門聘請了星級大廚的小廚房,都能連帶著準備他的一份。
公司里,大家對陳朗這個位置,向來是又羨慕、又敬畏。
羨慕的是,特助輒就能拿到高額績效,有時趕上老板心不錯,還能被順手賞幾天特批假。
怕的卻是,伴君如伴虎。
尤其是薄肆這種,不茍言笑,緒極外,稍微一皺眉就能讓人嚇到心梗的老板。
說實話,陳朗剛開始也是這麼看自己這位師兄的。
直到真正通過競聘,坐上這個位置之後,他的認知才被一點點推翻。
他心中的薄肆。
工作上,手段雷霆,目毒辣,行事既大膽又嚴謹。
經手輒上萬億的項目,也依然條理清晰、殺伐果斷。站在會議桌前,揮斥方遒,自帶一不容忽視的商業巨擘氣場。
那種冷厲而鋒利的魅力,足以讓人心甘愿追隨。
可偏偏。
就是這樣一個在資本與權力場中無往不利的人,在私人生活里,卻像個......
從未被好好過,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的孩子。
就好比現在。
短暫的休息時間里,別人刷郵件、回消息、閉目養神。
而薄肆,卻只是靜靜地靠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著手機。
屏幕亮著。
他面上的防藍鏡片中,是他記錄下的白清螢的背影。
一張一張,從屏幕里倒映進他的眼底。
陳朗咬下最後一口牛三明治,深深嘆了口氣。
明明這般深,卻連一句表白都不會。
開口閉口輒威脅,嚇得人家一躲就是五年。
距離下場視頻會還有三分鐘。
他仰頭吞了大半杯水,把食順了下去。
接著重新走進會議室,輸會議號,連接好了視訊:
“薄總,視頻已接通,半小時後我來提醒您。”
他將話筒放置在薄肆面前,臨走前又將會議室的百葉窗降下,確認一切正常,這才退出去。
“陳特助,什麼會啊?連簾子都拉上了?”
路過一個新來的小員工,著脖子好奇地往里探頭。
陳朗著拇指在脖子上畫出一道橫線,故意嚇:“想被滅口?”
小員工聞言,立馬吐吐舌頭,搖頭晃腦的跑開。
陳朗笑笑,帶上了門。
-
視頻接通時,Sherry正站在夏威夷的海邊別墅里,落地窗外是鋪開的深藍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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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切著芝麻菜,一邊把手機隨意支在料理臺上。
“Hey,bro。”
抬眼沖屏幕笑了下,語氣輕快,“怎麼樣?嫂子接回來了嗎?”
薄肆子冷淡,向來獨來獨往。
除了那對雙胞胎兄弟,Sherry是他數能稱得上朋友的人。
兩人是在一家神疾病治療中心認識的。
那時候,白清螢剛離開他整整一年。
這一年里,薄肆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每每一想到的離開,就會心慌焦慮,嚴重時甚至會持續發抖,無法呼吸。
陳朗實在看不下去,管家劉叔也急得不行。
在一天他短暫休克後,兩人幾乎是半拖半拽著,把他送進了醫院。
診斷結果為,嚴重分離焦慮障礙。
為了調理,陳朗特別聯系了一家教授權威、私好的心理診所。
也是在那里,薄肆遇到了患同樣疾病的Sherry。
同樣的失眠,同樣的驚恐發作,同樣因為失去人而一遍遍地無法放過自己。
這種疾病的治療,醫生通常會采用分組通的方式,鼓勵病人自己說出心結,再共同協作找到破解心結的方法。
按照社會份地位,最終,薄肆與沈氏集團的沈思蕊,也就是Sherry分在了一起。
兩人稍微悉後,分別聊了自己的病因。
原來,Sherry是一位特殊取向者。
可出豪門,父母又古板守舊,完全沒辦法接自家兒是個同..的事實。
二老在得知後,表面冷理,背地里卻安排人,把的朋友悄無聲息的送走。
除此之外,他們還嘗試過多種手段,想要把自家兒的取向回正常。
包括但不限于關閉、強迫相親,甚至還試過下藥與人親,試圖通過生米做飯來讓妥協。
也是這次。
Sherry走上了割腕自殘的路。
一刀下去,溫熱的鮮直飆天花板。
一路沖高又回落,最終崩濺在沈氏夫婦的眼前,氤氳著,暗紅一片。
二老嚇得當場癱倒,哭喊著人去打120。
“你都不知道,那個被我爸媽安排過來跟我……上.床的男人,嚇得子只了一半就當場逃跑了,別提有多好笑了,哈哈哈……”
說這句話的時候,Sherry還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繃帶。
一層層紗布下,出暗紅。
不知道是不是連晃幾下扯到了傷口,笑著笑著,突然哭了起來。
眼淚直直墜下。
砸在手機上,點亮的屏幕里,映出與朋友臉臉的合照。
背景里,兩個人似乎是在慶生,鼻尖還掛著油,笑得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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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肆垂眼看了好久。
微微蜷的手指緩緩攥,心里一陣刺疼。
他好像......連張跟的合照都還沒有。
“真羨慕你。”
他低聲開口,評價道。
“誒?”Sherry愣了愣,瞪大眼睛,“不是吧老哥?難道你比我還慘?”
薄肆沒有說話。
後來,Sherry問了很久,才通過一些碎片知道。
至是與人相過。
而薄肆,從頭到尾,都沒被回應過。
“怎麼不說話?”
視頻那頭,Sherry把做好的沙拉遞給朋友,又叮囑別剩下小番茄。
見薄肆仍沉默,對著屏幕打了個響指:
“喂,不是吧?人才剛接回來,就遇到麻煩了?”
薄肆回過神來,側點了煙,煙霧在影中微微漂浮。
語氣低沉:
“教教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