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林燼有些不解,問道。
劉峰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明著是青樓,實則……卻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燼眸一凜,子微微前傾:“站直,仔細道來。”
劉峰膝行半步佝僂著支起上,卻仍不敢直腰板:“那老賊利用攬月閣,四搜羅年輕貌子。”
話音頓了頓:“稍加調教,養玩安進各大門派,既能套取報,又換來珍稀藥材,助他突破武道境界!”
咔嚓——
林燼手中的茶盞應聲而裂。
好個秦嵩!
野心居然如此之大,竟想將江湖門派盡數掌控?
難怪能突破九品之境——
不知用多子的淚,才換來那些增進功力的天材地寶!
林燼指節輕叩龍案,眸中似有霜刃出鞘:“這麼多年,江湖各派無人察覺?”
劉峰躬回道:“回稟陛下,確實有門派發現端倪,只是……”
他脖頸筋繃,袍後背已浸:“秦嵩在江湖中另有依仗,那靠山……來頭甚大。”
“靠山?”
林燼指尖驀地一頓。
難道是玄毒教?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便被林燼無的抹殺。
玄毒教主雖說有大宗師之境,但還不足以讓整個江湖噤若寒蟬。
“知道的嗎?”
“不清楚。”
劉峰搖了搖頭:“這還是秦嵩老賊喝醉酒後,無心提及的,恰巧被臣聽到。”
林燼瞳孔收如針,心中凜然:看來,還是小覷了這老狐貍的底蘊!
接著。
劉峰間滾出沙啞的低吼:“并且,各州府稍有風吹草,那些員的信便如雪片般飛往攬月閣。”
他攥拳頭,骨節因用力而泛青:“買賣爵、克扣賑銀……這些見不得的易,都要經他秦嵩過目定奪!”
“那些信……”
劉峰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譏笑:“都要按價排序,誰孝敬的銀子多,誰的事就先辦。”
他猛地抬頭,嗓音撕裂如銹鐵相刮:“這老賊竟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當真是……無恥之尤!”
林燼雙目如燃幽火。
周真氣不控制的翻涌,書房的燭火忽明忽暗。
他五指如鉤,龍案上竟被生生按出五道指痕。
好一個秦嵩!
竟將他的江山,變了自家的後院!
這些年。
那攬月閣就像一張無形的蛛網,將整個大淵皇朝的報盡數網羅。
而他這個九五之尊,不過是困在中央的獵罷了。
林燼背剪雙手立于窗前。
著那漸漸被烏雲吞噬的玄月,邊扭曲刀鋒般的弧度。
“自己不近,倒懂得用青樓作幌子,當真是……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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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聞言,神古怪。
遲疑片刻後低語:“啟稟陛下,臣聽聞,那秦嵩并非不近,實是……”
他幾乎是用氣聲出:“早年練功走火,又貪服虎狼之藥強提境界,早已……不舉多年。”
“哈!”
林燼驀地振袖大笑,驚起殿外夜梟:“好一個‘立不起來’的百之首!”
凌鴻與吳崢對視一眼,角搐著強忍笑意。
隨後。
林燼收斂心神,話鋒一轉:“如此說來……秦嵩并無子嗣?”
劉峰子一僵,猶豫道:“回陛下,坊間傳聞……老賊早年有一私生子,只是……”
他額頭滲出細汗珠:“極面,臣……也不甚清楚。”
林燼抬手著下,也沒有多想。
旋步直面劉峰,目如刀,無形的威讓他膝蓋一,“撲通”跪倒在地。
“劉卿。”
林燼緩步近,玄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你今日所言,朕……姑且信你三分。”
劉峰以頭搶地。
青石板上很快洇開一片汗漬:“陛下明鑒!臣……臣絕無半句虛言啊!”
“朕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林燼袍角猛地一,袖袍翻飛間,一卷空白奏折“啪”的甩在劉峰面前。
“兵部這些年……”
帝王字字如冰錐刺骨:“吃了多空餉?倒賣多軍械?私自調過多兵馬?有誰參與?寫下來!”
劉峰指尖發抖,盯著奏折的眼神仿佛在看催命符。
執筆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這哪是筆墨?
分明是蘸著同僚鮮的刀!
“陛下!臣……”
“劉卿。”
帝王齒間碾出毒蛇般的嘶聲:“朕在給你機會,若等錦衛查出來,可就晚了。”
話音未落。
凌鴻腰間繡春刀“錚”的輕鳴半寸。
寒乍現間,劉峰整個人如遭雷擊,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臣……臣……”
狼毫在他痙攣的指間打,墨濺在青玉磚上,暈開一朵朵猙獰的黑花。
劉峰死死盯著眼前的宣紙,似乎看到自己的命正隨著歪斜的字跡一點點流逝。
林燼負手立于龍案旁。
視線如秤砣般過紙上墨跡,眼底寒芒愈盛。
那麻麻的名單上,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兵部上下,竟無一人清白!
帝王拂袖回,玄龍袍在空中撕出一道裂帛般的銳響。
他大步回到龍椅,指骨因抑怒意而作響——
再多看一眼,他怕控制不住當場斬了這廝!
半個時辰後。
當劉峰終于癱在地時,他面前的金磚上已積了一灘汗。
那幾頁薄紙,卻重的能垮整個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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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
劉峰嗓子里出垂死家禽般的哀鳴。
海公公快速收好名單,林燼卻連看都懶得再看。
他隨意揮了揮手:“退下吧。”
劉峰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
退出書房時,袍下擺竟被自己絆了個趔趄。
凌鴻盯著名單,眼中殺意凜然:“臣這就去兵部!”
林燼擺手,沒有說話。
若真按律置,明日兵部衙門怕是要空無一人——
這絕非他想要的結果。
沉思半息。
林燼凝視著劉峰倉皇離去的方向,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凌鴻!”
他輕聲喚道,聲音里著幾分玩味。
“臣在!”
凌鴻立即上前,垂首聽命。
“查一下劉峰因何事出賣秦嵩,順便將他深夜進宮的消息,好好宣揚一下!”
林燼起時,玄袂翻飛,燭火映照下那張俊的面容略顯鷙:
“特別是……要讓秦嵩知道!”
凌鴻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單膝跪地抱拳道:“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