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自己則直接去找隊正趙老鼠。趙老鼠剛起床，正就著一點咸菜喝稀粥，看到張墨，小眼睛瞇了瞇：“張伍長？這麼早，有事？”
張墨抱拳行禮，開門見山：“隊正，我們伍還缺一人。另外，隊正也看到了，趙小七和吳老蔫實在不是打仗的料，下次巡邊怕是還要拖後。
能否請隊正想想辦法，給我們伍調換兩個得力些的兄弟？哪怕一個也行。”
趙老鼠嗤笑一聲，吸溜了一口粥：“張墨，你才當一天伍長，就挑三揀四？兵員調配是上頭說了算，我有什麼辦法？
趙小七吳老蔫再不行，也是手，總比給你個新兵蛋子強吧？”
張墨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從懷里出一個小銀角子，大約一兩多重，輕輕放在趙老鼠的案幾上：“隊正辛苦，一點茶水錢。實在是怕耽誤了巡守重任，萬一再出紕……。”
趙老鼠瞥了那銀角子一眼，手指不著痕跡地拂過，銀子就消失了。
他臉緩和了些：“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這樣吧，缺額我給你記下了，有合適的人補給你。
至于換人嘛……營里況你也知道，哪個伍長不想要好兵？難啊……”
他拖長了聲音，見張墨沒什麼表示，才慢悠悠道：“不過嘛……倒是有個刺頭，原本是斥候隊的，犯了事被攆回來了，沒人敢要。手是沒得說，就是不服管。你要不要？”
張墨心中一：“犯了什麼事？”
“頂撞上，差點手。”趙老鼠撇撇：“周大彪，力氣大，弓馬也，就是頭犟驢。”
“我要了。”張墨立刻道。刺頭不怕，只要有本事。沒本事還刺頭，那就收拾到他有本事為止。
趙老鼠有些意外，隨即點頭：“行，既然你要，人今天就給你。不過話說前頭，出了事你自己兜著。”
“多謝隊正。”張墨點頭。能要來一個，算是個開門紅。
“至于換人……。”趙老鼠著手指：“再等等機會吧。現在各伍都缺人，不好辦。”
張墨知道這是托詞，但能補一個周大彪已經不錯，不能奢求太多。他又客氣兩句，便告辭離開。
回到營房，趙小七已經領回了伙食——小半桶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還有幾個摻了麩皮的黑窩頭。
三人正眼地看著食，見張墨回來，都向他。
“吃吧。”張墨拿起一個窩頭，啃了一口，拉嗓子。粥更是幾乎全是水。就這，趙小七他們還吃得稀里呼嚕，仿佛是什麼味。
張墨皺眉頭。這伙食，別說保持戰鬥力，能不死就不錯了。看來搞錢搞食，也是當務之急。
Advertisement
正吃著，營房破舊的木門被人“哐當”一聲推開，冷氣呼的吹了進來，形一白的霧氣。
一個高大壯實的影堵在門口，幾乎擋住了所有線。
來人穿著一比他們略好但也十分破舊的皮甲，頭發糟糟地挽著，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神，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屋里四人，最後落在張墨上。
“哪個是張墨？”聲音嘎，帶著不耐煩。
張墨慢慢放下窩頭，站起：“我就是。你是周大彪？先進來，把門關上，好不容易燒暖和一點，這點熱氣都他娘的被你放出去了。”
那壯漢上下打量了張墨幾眼，似乎有些輕視，走進來，隨手把門關上：“趙老鼠說老子以後歸你管了？就你們這老弱病殘一窩？”
趙小七嚇得了脖子，吳老蔫咳嗽起來。劉長盯著周大彪看。
張墨臉上沒什麼表：“沒錯，歸我管。吃了沒？沒吃那邊還有點粥。”
周大彪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墨是這反應。
他哼了一聲，大步走進來，一屁坐在空著的那個鋪位上，床板發出痛苦的。他瞅了瞅那桶清粥，鄙夷地撇撇：“喂豬的東西，老子不吃。”
“隨你。”張墨繼續啃自己的窩頭：“既然來了，就是第三伍的人。以前的規矩我不管，現在的規矩，我說了算。守我的規矩，有吃。不守……”
張墨抬眼看了周大彪一眼：“要麼滾蛋，要麼我打斷你的，讓你再也滾不了蛋。”
周大彪眼睛一瞪，猛地站起來，氣勢洶洶地俯視著張墨：“你威脅我？”
營房里的空氣瞬間繃。
張墨沒起，只是慢慢嚼著最後一口窩頭，咽下去，才淡淡道：“不是威脅，是告知。坐下。”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沒什麼火氣，但那雙眼睛里的冰冷和平靜，卻讓周大彪莫名地到一力。
他想起趙老鼠嘀咕的話，說這個新伍長昨天一個人宰了十幾個北原探馬。
周大彪盯著張墨看了幾秒鐘，突然咧一笑，只是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行啊，有點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麼讓老子有吃。”
他重重地坐回去，雙臂抱，不再說話。
張墨心里清楚，收服這頭犟驢，靠不行，得找機會讓他服氣。眼下，人手總算齊了。
他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渣滓：“都吃飽了？好，拿上兵，場集合。”
趙小七傻眼：“黑子哥……干嘛去？”
“練。”張墨吐出兩個字，率先朝外走去。
“剛吃完飯就練？會岔氣啊……”趙小七哀嚎。
Advertisement
周大彪嗤笑一聲，起跟上，他倒要看看這個新伍長要搞什麼名堂。劉長默默拿起弓，吳老蔫也只好掙扎著起來。
場上寒風凜冽。其他伍的士卒大多在營房里或者躲風賭錢、吹牛，看著這新立的第三伍跑圈、練突刺，都覺得稀奇。
張墨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從最基礎的能和隊列開始。趙小七跑得歪歪扭扭，吳老蔫跑幾步就咳，劉長還好，周大彪則明顯敷衍，作懶散。
“周大彪，沒吃飯嗎？作給我做到位。”張墨喝道。
周大彪斜眼看他：“伍長，確實沒吃飽啊！”
張墨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現在是對練，下次就是真刀真槍。北原人不會因為你沒吃飽就對你手下留。要麼認真練，要麼現在就滾，別到時候拖累大家陪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