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友聽完匯報，最後一疑慮徹底打消，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急不可耐。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他猛地一拍桌子，興得滿臉紅：“傳令，擊鼓聚將。所有騎兵即刻集合，帶足五日干糧和箭矢，快！”
都騎尉衙門的戰鼓隆隆敲響，打破了西嶺縣清晨的寧靜。
各級軍雖然不明所以，但軍令如山，很快，劉長友麾下能夠調的近一千二百名騎兵迅速在校場集合完畢。
劉長友全披掛，登上點將臺，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揮舞著馬鞭，意氣風發地吼道：“兒郎們，北原馬勒部犯我邊境，已被我英勇邊軍擊潰。
現在，隨本出征，直搗敵巢，建功立業，就在今朝。出發！”
大軍轟然應諾，雖然很多人心中疑，但在劉長友的率領下，還是如同滾滾洪流，沖出西門，朝著張墨捷報中指示的方向，向著北方草原深疾馳而去。
劉長友深知兵貴神速，一路上催促部隊日夜兼程。四天多的路程，是在第三天傍晚就趕到了馬勒部老營所在地。
果然如張墨報所言，馬勒部銳盡喪于燧峰堡下，敗軍尚未返回老營。老營極度空虛，只剩下量老弱殘兵和大量的婦孺、牲畜。
他們還在期盼著自家的勇士滿載而歸，本沒想到南人的軍隊會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殺到。
面對如狼似虎、數量占據絕對優勢的西嶺都騎尉騎兵，馬勒部老營的抵抗微乎其微，很快就被徹底攻破。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和掠奪開始了。
劉長友的軍隊如同沖羊群的狼，瘋狂地砍殺著敢于抵抗的殘兵，掠奪著帳篷里的財，驅趕著群的牛羊馬匹。
哭喊聲、求饒聲、狂笑聲混雜在一起，草原部落衰亡的悲劇再次上演。
馬勒部的留守的部族長老是一名年邁的老人，他在試圖組織微弱抵抗時，被劉長友的親兵隊長親手擒獲。
一夜之間，曾經也算一方勢力的馬勒部，徹底煙消雲散，其人口、牲畜、積累的財富，都了劉長友的戰利品。
五天後，劉長友志得意滿地率領著浩浩的隊伍返回了西嶺縣。
隊伍比出發時龐大了何止數倍。一眼不到頭的牛羊馬匹，裝載著皮、金銀皿的大車，以及垂頭喪氣被繩索串在一起的婦孺和工匠，無不彰顯著這次出征的巨大功。
一回到衙門，劉長友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書寫給上級和朝廷的報捷文書。
在這份文書中，故事的版本被巧妙地篡改了：燧峰堡之戰，變了他劉長友運籌帷幄、指揮若定的結果。
是他及時發現了馬勒部的侵意圖，果斷命令麾下仁勇校尉張墨率領兩百銳和清湖鎮青壯據堡固守。
Advertisement
并且按照他的指示，巧施妙計，守外攻，浴戰，功擊退了敵軍先鋒的多次進攻，并殺傷敵軍八百余，為最終的勝利贏得了寶貴時間。
而真正的決勝之戰，則是由他劉都尉親率主力，抓住戰機，長途奔襲，在野戰中一舉擊潰馬勒部主力一千五百余騎。
并乘勝追擊，直搗其老巢，最終擒獲賊酋爾干古以下數百人，徹底將馬勒部從草原上抹去。至此，西嶺邊患暫平，北疆軍威大振。
在這份文書中，張墨和燧峰堡的作用被降低為頑強阻擊和牽制敵軍，而劉長友自己則為了主導戰局、決勝千里的最大功臣。
生擒爾干古的功勞被模糊理，整合到了“擒獲賊酋爾干古以下數百人”之中。
寫罷，劉長友滿意地蓋上自己的都騎尉大印。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朝廷的嘉獎令和升遷文書。
他并不太擔心張墨會有異議。
畢竟，他劉長友是上，此次奔襲的大功也確實是他摘取的。張墨那份擊潰和斬首八百余的戰功已經足夠驚人，足以獲得厚賞賜和晉升。
若再貪圖更大的功勞，反而會惹人嫉妒和懷疑。他相信張墨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
很快，這份捷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郡城，送往北疆都督府，最終送往帝國的兵部乃至皇帝的案。
一場原本屬于邊陲小堡的傳奇防戰，經過上的巧妙運作，變了一場規模更大、戰果更輝煌的邊境大捷。
而張墨的名字，雖然未能占據最耀眼的位置，卻也隨著這份捷報，第一次真正進了北疆高層乃至帝國兵部的視野。
燧峰堡，張墨在收到劉長友分戰果、并暗示他適可而止的公文後，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有任何表示。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虛名。真正的實惠——繳獲的軍資、擴編的兵力、以及此戰帶來的威懾力和發展空間，已經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劉長友貪圖首功，反而替他擋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他的目，已經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燧峰堡大捷的余波，并未隨著戰場的清掃而平息，在一個月後，反而化作了兩道截然不同的諭令，越山水，分別送達了西嶺縣都騎尉衙門和烽燧堡。
西嶺縣，劉長友志得意滿地接過了兵部文書。
看著“游擊將軍，正六品”的擢升令，他臉上綻開了難以抑制的笑容。
雖然未能如愿直接進北疆都督府核心，但游擊將軍的銜職已然不低，權柄和地位較之都騎尉都有了顯著提升。
他自覺運籌帷幄，名利雙收，對那份捷報的些許心虛，也迅速被升的喜悅所淹沒。他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在新職位上攫取更多的資源和功勞。
Advertisement
而與此同時，另一騎快馬，帶著不同的使命，踏了依舊彌漫著淡淡硝煙味的燧峰堡。
傳令兵在校場找到了正在督促新兵練的張墨。彼時，張墨一尋常戎裝，姿拔如松，目銳利地掃過訓練隊列，不時出聲糾正作，并無多得勝之將的驕矜之氣。
“仁勇校尉張墨接令。”傳令兵高擎公文，聲音洪亮。
校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都匯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