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竟然還信這些鬼神之說?"
沈霜刃快走幾步跟上,故意用團扇掩住半張臉,只出一雙含著譏誚的眸子。
南晏修突然站定,轉時帶起的風掀起鬢邊一縷碎發。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眼底似有寒星閃爍:"本王倒是不信鬼神之說。"
他忽然俯,薄幾乎上耳垂,"但方才那老婦有句話說得好——終有報應!"
最後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每個音節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藏在袖中的銀針猛地掐,那道寫著"昭"字的福紙發出細微的脆響。
"既然王爺已經祈完福了,"故意輕咳一聲,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臨煙就先告退了。"
說罷轉就要走,繡著金線的裾在青石板上劃出絕訣的弧度。
誰知眼前玄影一閃,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
南晏修竟直接將打橫抱起,幾個起落間就飛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
車廂猛地一晃,驚得駕車的侍衛差點摔下去。
沉香木車轅上雕刻的狴犴首正對著,怒目圓睜。
"臨煙姑娘急什麼?"
南晏修單手撐在耳側,玄袖垂落如夜幕,將人困在方寸之間。
他低頭時,玉冠垂下的金流蘇掃過臉頰,"不是說對本王的相思之,已經讓你...寢食難安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頸間那顆胭脂痣,引得那不控制地微微栗。
沈霜刃此刻才真切地意識到——招惹了一個多麼危險的獵。
但骨子里的傲氣偏不肯認輸。
沈霜刃突然出手,纖纖玉指如靈蛇般纏上南晏修的手腕。
指尖在某個位上重重一按,南晏修只覺整條手臂瞬間麻痹,不控制地向前傾去。
"王爺當心——"
假意驚呼,手上力道卻分毫不減。
趁著南晏修形不穩的剎那,腰肢一擰,繡著金暗紋的裾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南晏修的後背重重撞在車廂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借力穩住形,卻故意裝作不支,順著的力道倒在墊上。
這個角度正好能讓窗外進來的天,完整地勾勒出此刻的模樣。
"臨煙姑娘這是..."
南晏修話音未落,雙手已被牢牢扣住,高舉過頭頂。
沈霜刃坐的姿勢讓繁復的裾層層鋪開,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南晏修的目順著繃的腰線往上,掠過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口,最後定格在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因方才的作,羊脂白玉簪掉落,幾縷青垂落,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晃。
"王爺說的極好..."
俯湊近,朱幾乎上他的耳垂,"可是不知...王爺是不是也對臨煙...朝思暮想呢?"
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綿像是帶鉤。
南晏修結微,眼底暗翻涌,似深潭下蟄伏的猛終于窺見獵。
他故意掙了掙被扣住的手腕,果然換來更用力的制——
那截皓腕看似纖細,力道卻不容小覷,指甲邊緣泛著淡的月牙正深深陷進他突起的腕骨。
"臨煙姑娘竟這般心急..."
他尾音拖長,忽然曲起膝蓋抵住側。
馬車恰在此時碾過青石板隙,劇烈顛簸間整個人向前傾來,朱堪堪過他頸側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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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修聞到領間暗藏的冷梅香,混著出的暖意,竟比最烈的酒還醉人。
珠串墜落的脆響中,他忽然翻腕掙桎梏,帶著薄繭的拇指上角:"要驗看朝思暮想..."
指尖順著下頜線游走到耳垂,突然發力住那粒珊瑚珠,"總該讓本王也討些利息。"
沈霜刃吃痛仰頭,出雪頸上淡青的管。
突然屈膝頂向他腰腹,卻被他早有預料般夾住彎。
兩人力道相抵,馬車又是一陣搖晃,沈霜刃的雲鬢徹底散開,青如瀑垂落,有幾縷甚至纏上了南晏修的鎏金盤扣。
"現在..."
他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的一縷發,"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臨煙姑娘。"
"談什麼?"沈霜刃面上仍帶著盈盈笑意,可眼底已浮起一戒備。
"談你今日為何會在此。"
南晏修的手指緩緩收,發纏繞指節,似在無聲警告——逃不掉。
"巧。"
微微偏頭,試圖掙他的鉗制,可他的力道恰到好,既不會弄疼,卻也讓無法輕易。
"巧?"他低笑一聲,忽然俯近,鼻尖幾乎上的,"那可真巧,本王前腳剛接到周巖之京之事,後腳就遇見姑娘攔車投懷。"
沈霜刃瞳孔微,但轉瞬即逝,紅輕啟:"周巖之是誰?臨煙從未服侍過這位公子。"
"哦?是嗎?"
南晏修的手指從的發間落,轉而住的下,拇指輕輕挲的瓣,似笑非笑,"那看來是本王多疑了。"
就在這曖昧又危險的僵持間,馬車外傳來小廝恭敬的聲音:"王爺,到王府了。"
南晏修低笑一聲,驟然松手,將沈霜刃往後輕輕一推。
猝不及防,跌坐在墊上,裾凌地散開,出半截纖細的腳踝。
"臨煙姑娘,不好意思了,本王要回王府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扯的襟,指尖拂過被抓皺的料,眼底帶著幾分戲謔,"今日這一程,倒是比本王預想的……有趣得多。"
說罷,他掀開車簾,長一邁,徑直下了馬車。
"想辦法自己回吧。"
他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向王府大門,背影矜貴又傲慢。
沈霜刃盯著他的背影,指尖悄然出一銀針,寒芒在袖間若若現。
真想現在就穿他的後頸,讓他那張倨傲的臉永遠定格在驚愕的那一刻。
可最終,只是緩緩收回了手。
"南晏修……"
低聲念著他的名字,角勾起一抹笑,"我們來日方長。"
沈霜刃踩著青石板路疾步前行,微吹起散的鬢發,方才被南晏修過的耳垂仍在發燙。
"姑娘請留步。"
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從街角轉出,車簾上繡著的金線蟒紋在朝下分外刺目。
小廝利落地跳下車轅,腰間令牌叮當作響。
"王爺吩咐送姑娘回去。"小廝拱手行禮,卻故意擋在路中央。
沈霜刃腳步一頓,冷笑出聲:"用不著!我自己走回去!"
甩袖就要離開,卻聽那小廝又道:
"王爺說了,若姑娘執意要走,就讓小的轉告您——"
小廝低聲音,模仿著南晏修慵懶的語調,"'花魁姑娘是盛京城多貴公子心尖上的人,若明日傳出去說本王苛待人,這罪名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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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廝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王爺說,這是賠給姑娘的玉簪。"
錦囊掀開,一支羊脂白玉簪在晨下泛著溫潤的澤,簪頭雕琢的玉蘭栩栩如生。
沈霜刃指尖發。
這不是賠禮,是挑釁!他分明在說:你的一舉一,都在我掌控之中。
"告訴你們王爺——"
突然奪過錦囊,狠狠擲向王府方向,"他的東西,我嫌臟!"
玉簪迸裂的脆響驚飛檐下宿鳥。
小廝嚇得跪倒在地,再抬頭時,那道茜影早已走遠,只有幾片被撕碎的錦囊綢布,在風中如蝶般紛飛。
而此時,王府最高的閣樓上,南晏修倚窗而立,手中把玩著那枚從馬車里順走的銀針。
著遠逐漸消失的影,他角微勾:
"爪子還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