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節育課,全班同學下到場上集合。
林硯冰覺得,最近有點水逆。
諸事不順。
遛狗遇見周引,打游戲見趙嘉樹,之後賠校服、被舉報、念檢討、被趙嘉樹找茬兒……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麻煩事兒全讓給攤上了。
現在又來一件。
就在兩分鐘前,他們班的育老師江巖宣布這節課要來個開學測,說是為了應對接下來教育局里的測,提前了解學生況。
林硯冰一直難以理解此類育測的意義。
一群人在場上累死累活的,有意思嗎?就為了向所謂的“上面的人”展示:我們學校的學生力多麼的好!多麼的健康!他們毫沒有被高強度的學習垮!一個個神百倍!生龍活虎!
……
有意思嗎?
所謂“測”,就是到時省里的一些領導到他們學校來,每個班級幾名同學進行育項目的檢測。
每個人都有可能被到,因此每個人都得練。
育鍛煉當然是好的,但這種為了應對上面人的檢查,為了不丟學校的臉面,臨時抱佛腳加練,死命督促著學生把那幾個該死的育項目練好的功利行為,林硯冰非常討厭。
堅信,如果到了,照那爛能,絕對,會丟學校的臉的。
聽聞噩耗,班級同學怨聲載道,每個人都祈禱著不要到自己。
“現在祈禱這些沒用!反正這段時間你們每個人都得練!一個都跑不了!”江巖對他們喊道。
“你們要這麼想,不到最好,接下來的每次訓練就當作育鍛煉強健了,到了那也不虧,沒白練嘛!正好能在領導們面前展示展示自己的訓練果!為學校爭!”江巖笑嘻嘻的,試圖緩解一片低迷的氣氛。
林硯冰非常不贊同這種話。
“爭”?你臨川七中的為什麼要讓我用累狗的八百米長跑來爭?
不接PUA。
周引發現自己好像總是在後。
教室里的座位他是後桌,一抬眼就能看見順的頭發和形狀漂亮的後腦勺。
現在育課的站位還是後面,隊列一共四排,生前兩排,男生後兩排,前後一一對齊。
他對齊的剛好是林硯冰。
小姑娘長著一張極欺騙的臉,臉看著矮,實際高卻并不矮,大概是班里生高的中上水平,站在第二排倒數第三個。
骨架細小,背影清瘦纖細,肩頸線條流暢,肩膀平直,連到自然下垂的手臂。
站得不是很直,聽到測這消息後立馬整個人都蔫了,腦袋低垂著,能看到後頸突出的幾節脊骨和背後蝴蝶骨的影子。
Advertisement
正值午後,燦爛強烈,將本就白皙的照得更加雪白,白得晃眼。
周引盯著盯著,眼皮突然不控制地跳了跳。
他緩緩移開視線,默默看腳下的地。
沒幾兩。
測前先進行準備活,一個班幾十個男,作齊整地扭扭脖子扭扭腰、,為之後的測項目充分熱。
熱完畢,便正式開始了。要在一節育課里測完男生所有項目,時間任務重,江巖一點不敢耽誤,安排的很湊。
所有項目都是男生先測,生跟其後,最耗力的跑步放在最後。
林硯冰再一次深刻地理解了“人與人之間是有壁的”這句話。
原來,優秀的人全方面都很優秀,不只是學習。
在已測的所有項目里,周引一直是表現完,滿分收割機。
這個人好像真的沒有弱點。
每個項目到周引,江巖的眼睛都好像亮了幾分,用“天降奇才”的眼神看著他。
“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周引到底被關了哪扇窗??”
“這樣一比起來,我們班其他男的也太弱了,簡直沒法兒看……”
“勸你看點周引,審容易被養刁,到時候難找對象……”
“哪兒能忍得住啊!他上就跟有磁鐵似的!我的眼睛本控制不住……唉,一想到這輩子都和這種帥哥沒什麼關系,我就心痛……”
“別這麼消極嘛!你也不差啊,努努力唄!說不定能追上。”
“還是別白日做夢了,你看他那張臉,帥是帥,但一點溫度都沒有,那眼神,看我們都跟看傻子似的!覺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人……”
“……”
男生正在測立定跳,生們在一邊等,玩的好的幾個自發圍一個個小圈子,談天說地,聊些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聊的最多的還是周引。
帥哥嘛,誰不?
就算得不到,多看看多聊聊也是好的。
林硯冰在百無聊賴地活腳腕,離得近,零零散散地把幾個生的對話聽了個全。
聽完,腦子里浮起兩個字:禍水。
周引這樣兒的,不知道要禍害多小姑娘。
有句話說得對,人不能在年之時遇見太過驚艷的人,要不然,往後遇到的所有人,都只是在和他做比較。
得不到,卻一直如白月朱砂痣般烙印在心頭,永遠記著念著。
那可太痛苦了。
眾所周知,一切的育項目,跑步永遠是重頭戲。
終于到了大家都很厭惡的長跑,男生一千米,生八百米。
“沖啊小伙子們!”江巖大手一揮,沖著男生們發號施令。“好好發揮啊!三年的優先擇偶權在此一舉了!”
Advertisement
江巖年輕的,三十歲上下,留著干凈利落的短寸,材高大,五周正,和一群高中頭小子比起來,多了幾分和強壯。
他比學校里一群嚴肅刻板的老古板老師更活潑開得起玩笑,沒多久就在男生堆里混開了。
幾個男生聽到他這不著調的話,嘻嘻哈哈回過頭來,沖他豎了個國際手勢。
“老師你先心心你自己吧!三十歲老了!”
“下完課就趕找個老師約會去吧!誒我看三班那政治老師不錯!考慮考慮?”
“哈哈哈哈!”
江巖老臉一紅,扯著嗓門沖他們大喊道:“好好跑!小心我給你們幾個統統打不及格!誰三十歲了?我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