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夜的微風裹著青草香撲面而來。
江坐在臺的搖椅上,靜靜的著外面黢黑的夜空,要下雨了。
夜里11點多,整個別墅區靜悄悄的,只有窸窣的蟬鳴和樹葉的沙沙聲。
放在膝上的專線電話驟然響起,劃破夜的寧靜,等了幾天的電話終于來了。
江迅速接通了電話放在耳畔:
“喂,027,深瞳報告!”
“接到你的申請,經上級討論決定,同意喚醒。明天晚8點有專車接你去軍用機場,搭軍機來基地報到。”
于低沉的嗓音從話筒傳來,還是那麼悉,那麼讓人心安。
“我......想現在就走!”
“現在?現在午夜了,沒有合適的飛機捎你過來,怎麼這麼急?”
“我坐民航走,我查過了,有紅眼航班。”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江抿,沒有說話。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于思忖了片刻後,答道。
江迅速掛斷電話,轉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裝。
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的。
當初嫁進來的時候就一個雙肩包,幾件換洗服和證件。
走的時候也一樣。
江把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臥室的梳妝臺上。
上面明確寫了一行字《放棄養權,凈出戶》。
結婚戒指在上面。
一起放著的還有秦鶴鳴平時轉日用給的銀行卡,里面有多錢記不住了。
從一年前他把兒子帶走,江就沒有怎麼花過錢了,也沒有地方花了。
江快步下樓,以為傭人們都已經睡了,沒想到廚房還亮著燈。
聽到腳步聲,王嬸從廚房轉了出來,“太太,這麼晚了,你要出門?”
江不答反問:“這麼晚了,怎麼不休息,在準備什麼?”
“嗐,明天先生和小爺回來,小爺點名要喝烏百茗湯,我先把收拾了喂上,好味。”王嬸笑嘻嘻地說道。
很好,連傭人都知道的消息,卻不知道,無所謂了。
江笑笑,轉朝大門走去。
擔心靜太大,江沒有讓出租車進來別墅區,得步行到小區外。
一路走,一路看,平時經常走的路線,花花草草,都那麼的悉。
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遠車燈晃,迎面駛來一輛車。
江定睛一看,居然是秦鶴鳴的車,快速閃躲進影里。
加長賓利駛過面前,濃黑的防彈玻璃把里面的一切遮擋地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但,江篤定秦鶴鳴肯定在里面。
這輛車是他的專屬,他不在時不會搭載別人。
江心下思忖:可能是生意上出了什麼大事吧?否則就秦鶴鳴那城府極深八風不的格,斷不會深更半夜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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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為了林惜月,沒有天大的事,他也不會舍得回國。
車子一晃而過。
江著漸漸遠去的車尾燈,不確定兒子是否在里面。
想起兒子秦,心頭一片。
上一次見他,還是一年前。
自秦鶴鳴帶著兒子去A國後,這一年,母子倆再沒有見過面。
這一年多,每當念及兒子,江總是百集。
既有思念,也有愧疚。
有時甚至會想:當初生下他,到底對不對?
愧疚的是,帶他來到這個世上,卻從來沒給過他一個正常的家庭生活。
兒子兩周歲前一直跟著江生活。
秦鶴鳴則天南地北地忙生意到跑,有時年節也在外面過。
除了家里,江能帶兒子的去轉一轉的地方只有秦家老宅。
秦老太想和曾孫時,會安排車接他們過去。
兩周歲之後,秦鶴鳴以開發孩子智力、早日接語言環境為由,直接帶兒子去了A國。
江知道,借口是假,去陪林惜月是真。
帶兒子一起去是想趁孩子還小,培養和未來繼母的,徹底把這個親生母親從孩子的腦海中抹去吧。
江在原地站了片刻,穩了穩心神,轉大踏步地向小區外走去。
.......
秦鶴鳴的車駛別墅的院。
管家一邊披一邊匆匆走出,顯然是被汽車引擎聲驚醒的。
“先生怎麼提前回來了?”
此時秦鶴鳴已經抱著兒子下了車,司機將車駛車庫。
管家手過來接秦,秦鶴鳴避開了管家的手:“睡著了,就別換手了。”
說著踏了別墅的大門。
王嬸還在廚房忙活,聽見靜,也出來打了個招呼。
別墅一片祥和,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秦鶴鳴抱著兒子上樓,來到兒子房間,把他小心地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調暗床頭燈。
然後走出門外,順路往江的房間里看了一眼。
房門大開,燈亮著,卻沒人。
秦鶴鳴皺起眉,問管家:“太太呢?”
“沒在嗎?晚上睡覺前還在呀?可能去夜跑了吧。”管家一臉茫然。
是了,江有夜跑的習慣。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喜歡去小區的山公園那里跑步。
秦鶴鳴沒再說什麼,轉進了自己的臥室,換服洗澡。
洗完澡出來,江還沒有回來。
王嬸巧上來給秦鶴鳴送茶,看到秦鶴鳴向江的臥室,遂開口道:“太太出門溜達了,背了個小包。”
秦鶴鳴的面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王嬸瑟了一下,覺先生要生氣了,趕放下茶杯退了下去。
一直以來,傭人們都知道先生太太的關系不似平常夫妻,平時不僅聚離多,還分房睡。
除此之外,先生的書房和臥室是不讓太太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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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鳴走進江的房間,一切都沒有變化,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梳妝臺上似乎放著什麼文件。
他走近一看,發現是一份離婚協議,上面還放著鉆戒和銀行卡。
他拿起協議定定地看了很久。
掏出手機輸號碼,機械的聲傳來:“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秦鶴鳴垂下了眼眸。
.......
江蜷在靠舷窗的座位上,昏昏睡。
機艙里坐得滿滿當當,即便是這樣的紅眼航班,也滿了追逐廉價機票的人們。
省下的錢,能給孩子多報一節補習班,給老人買兩瓶保健品,或是幫年輕人的首付再添一塊磚。
每個人心里都裝著牽掛,裝著盼頭。
蕓蕓眾生,莫不如此。
可的牽掛在哪兒呢?
八年前,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家人。
如今,又一次孑然一,又一次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