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齊明憤恨道:“你別周儲,改名周皮算了。你跟這看一晚上了,西禾漂亮吧,我也覺得漂亮,整個南城都找不出來第二個比西禾更漂亮的姑娘了。可是啊,人家現在不屬于你。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遲來的深比草賤。現在不恨你,都算是對你的寬宏大量。”
“你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像個人。”
“周儲,你過分了啊!”
“太吵,走了。”
話落,周儲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抬準備下樓。
潘齊明跟在後面:“我就說,你平時不混酒吧,就算是清吧,這地方也沒多安靜,不適合你。”
“我是說你太吵。”
“我就是犯賤,今天就不該陪你來。”
......
黑幻影後排座,周儲如同往日一樣,回家的路上,坐在車廂里,盯著西禾的照片看半天。
他從鼻腔里輕輕嘆息一聲,對著手機上的照片,自言自語道:“小沒良心的。”
南城的夜半時分依舊繁華,璀璨的燈和街景從車窗逐漸向後退去。
他來南城整整十年了。前面的四年,他的生活里,都有西禾。
現在依舊守在南城,還是因為西禾。
他們小時候不在一座城市,也并不是每年都能見著,兒時的記憶多半是碎片。
周儲印象最深刻的,是西禾16歲穿校服的清純模樣。
17歲那年,對21歲的周儲說:我喜歡你。
那時的西禾,笑容明,活潑俏皮。
周儲用手指彈了彈西禾的鼻尖:“等你滿18歲,考上南大,我就答應做你男朋友。”
從那天開始,西禾就格外努力,把周儲稱作:準男友。
後來,他牽著的手,走過南城的大街小巷,他們在天上相互表白,在節日絢爛的煙花下接吻。
那時的西禾總嚷嚷著問周儲:你什麼時候娶我啊!
周儲寵溺地著的長發:等你大學畢業,就娶你。
每當這個時候,西禾都會主抬起腳尖,抓著周儲的領,去親吻他的臉頰,然後,像小朋友一般,出小拇指:我們勾勾手,周儲娶蘇西禾,一百年,不許變。
周儲會把西禾抱在懷中,抱著,像是進了自己的里。
幻影駛進香湖停穩,周儲從思緒中回過神。
他下車後并不急著進門,靠著車,從煙盒里出一支煙,點燃,遞到邊。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和表。
面前這偌大的南城頂奢別墅,原是他為西禾準備的婚房,現在,只住了他一個人。
這一夜,周儲失眠了。
從西禾離開後,失眠,是常有的事。
清早,周儲穿戴整齊,獨自開車出門。周末沒有早高峰,寶藍的柯尼塞格穿梭在如織的車流里,很快就到了關家。
關添泓已經換好了服,今天專門約周儲來陪他一起打高爾夫。
關錦心刻意推掉了今天的商業活,在家等著。
局促的練習場,只適合打發時間。對周儲來說,完全施展不開。
關添泓最近在南城的時間不多,找周儲來打高爾夫本也就是個幌子。
關錦心看似在打球,實則在觀察父親和周儲的一舉一,在旁邊心不在焉地揮了幾桿,都沒進。
周儲的球技向來很好,作優雅,如行雲流水。
Advertisement
關錦心干脆不打了,把球桿扛在肩膀上,湊到周儲旁邊。
“姐夫,我拜你為師,你教教我打球怎麼樣?”
周儲一桿進,盯著遠,不聲道:“拜師找錯人了,我不是教練。”
這是周儲的格,在關添泓面前,也不賣關錦心的面子。
關添泓嗔怪地看了眼關錦心:“越來越沒分寸,前陣子我不在家,你就給我到惹禍,還沒功夫跟你清算。若不是阿儲,就連關家都要你牽連。別在這打擾我和阿儲談事,去廚房幫幫忙。”
“哦~” 關錦心吐了吐舌頭,表示不滿。
關添泓教育子一向嚴厲,和在場上教訓下屬沒太大分別。
關錦心格刁蠻,說話行事不計後果,關家本就不同意踏娛樂圈,若是行差踏錯,很容易將整個關家推向風口浪尖。
的不當言論和行徑,早就傳到了關添泓耳中。
關錦心對父親有天生的畏懼,只好放下球桿,悻悻地離開練習場。
關添泓拿起巾了額頭的細汗,笑道:“到底是上了年紀,才打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出汗了。跟你們年輕人比不了。”
周儲角微勾,笑容若有似無:“關叔叔正值壯年,居要職,向來康健,這是說笑了。”
尊重,客氣,又疏離,是這些年,周儲對關添泓一貫的態度。
關添泓在沙發椅上落座,端起傭人剛剛送來的茶,輕抿了一口,看著周儲道:“聽說,蘇家那姑娘回來了。”
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 周儲沒回避這個問題,在旁邊的椅子落座。
“回來好,現在國人工智能領域大有前景,能有番作為。對了,阿儲今年30歲了吧,錦俞已經過世五年,人生大事,你該好好為自己考慮一下了。前幾天在燕都,遇見你父親,我們還談到這件事。”
關添泓的掌控和他的權力一樣強烈,他在輕描淡寫間提醒周儲,西禾的一舉一,他十分清楚。
同時,也在對周儲施。
周儲淡淡回應道:“我父親應該沒力心我的事。”
“也是。老周調任燕都這幾年,眼見著憔悴了不,日理萬機,分乏啊!這事兒主要得看你自己怎麼考慮,自家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錦心對你的心思,你應該看得出來。”
周儲未答話,勾起一邊的角,出一個邪魅的笑容,然後拿起茶杯遞到邊,慢悠悠品嘗:“關叔叔的茶不錯,極品的金瓜貢。”
意味深長的笑,故意轉移的話題。
兩人均是陷了沉默,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大概過了五秒,周儲看向關添泓:“關叔叔,我不會娶錦心。”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沒多余的話,這是周儲的格。
關添泓的臉上有一秒鐘的詫異,夾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他預料過周儲可能不會答應,卻不曾想,他拒絕的這樣干脆,沒有毫的遲疑,更沒有商量的余地。
若不是當年關錦俞出了意外,周儲又怎麼會這樣不好掌控。
喜怒不形于,關添泓在任何時候都能像在場上一般老練,他斂起嚴肅的表,笑道:“我啊,真是老了,孩子們的事,就讓孩子們自己做主吧。錦心也才25歲,不著急。你未來的路,也很長,慎重思考思考。”
Advertisement
“謝謝關叔叔。”
從關家離開,已經是午後。
深宅大院門口的崗哨,目送柯尼塞格漸行漸遠。這院子,周儲住過幾年。周父升調燕都後,宅子騰了出來,關家就搬進來了。
車剛開出去不遠,周儲突然一個急剎,路邊沖出來的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好在周儲反應快,并沒有撞上。
周儲眉心蹙了一下,攔住他的,是關錦心。
他搖下車窗,并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關錦心幾步走過來,急切地問道:“周儲,你說不會娶我,我都聽到了。”
這次,沒有姐夫,而是連名帶姓地稱呼,用氣急敗壞的口吻。
周儲側過頭,面無表地看著關錦心:“我從來沒說過會娶你,既沒給過你承諾,也沒給過你錯覺。”
“所以,你到底是忘不了死去的姐姐,還是對蘇西禾舊未了?”
“關錦心,你管的太多了。”
周儲沒有耐心和關錦心糾纏,搖上車窗,一腳油門,不見了蹤影。
留下關錦心怔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