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費力從記憶深撈出老兄弟憨厚的面容,嘆道:“那就看他的意思了,無論他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他。”
報應之說,他平時也不信,到自己最重的長子有瘸的可能,蕭榮只能寧可信其有,無論是讓老三娶老兄弟家的小兒,還是補償老兄弟一筆巨財,只要能換回一讓老大康復的可能,蕭榮都愿意去做。
“他家在揚州,今日你且陪陪你娘,晚上再收拾兩裳,明早便隨我出發,早定下補償事宜,證明我悔過心誠,你大哥的便早有完全康復的希。”蕭榮并非優寡斷之人,一切行程安排都做好了,只差老三這東風就位。
蕭瑀掃眼父親青黑的眼底,沒再爭論此行與大哥傷勢的關系,提醒道:“皇上那里告過假了?”
蕭榮:“當然。”
沒有皇帝的允許,文武員誰也不可擅自離京,最多休沐、假日在京郊短游。
次日一早,蕭瑀帶著長隨來正院拜別母親,得知父親已經去府門外等著了,他不好與母親多說,匆匆告辭。
京城離揚州有千百里之遙,蕭瑀以為父親會乘坐馬車亦或是走河道,誰知到了門外,只看到四匹駿馬。
蕭榮一常服高坐馬背之上,瞧出神仙郎似的老三尋找馬車的眼神,蕭榮終于笑了,一手握韁一手甩了下馬鞭:“坐馬車太耽誤工夫,咱們騎馬快行最多半個月就能到揚州,怎麼,你讀書人子氣,騎不慣馬?”
他能在皇上那里請的假也是有限的,真不能在路上耗費太久。
蕭瑀微微抿,無視父親幸災樂禍的笑,姿利落地上不知多年前父親送他的那匹黝黑駿馬。
秋風習習,父子兩個分別帶著一個壯護衛,就此出發。
第2章
一路風塵僕僕、風餐宿,蕭榮父子一行終于趕到了揚州江都郡轄下的廣陵縣縣城。
被蕭榮毀約了的那個老兄弟名羅大元,就住在廣陵城南邊三十里外的黃橋村。
一行人八月初九離京,只耗費九日就到了一千六百多里外的地方,可見蕭榮趕路之心急。
只是再急,登門拜訪故也得盡足禮數,所以蕭榮決定先在廣陵縣下榻,沐浴休息一晚,護衛置辦好馬車、茶酒綢緞等禮再去羅家。
客棧大多位于各城池的主街上,蕭榮騎馬帶路,很快就挑了本縣門面最氣派的福臨客棧。下馬後,蕭榮扭頭看向後,見蕭瑀抬落地的作有些僵,蕭榮抓住機會又嘲諷了一下兒子:“連續奔波數日,大是不是吃不消了?”
蕭瑀不答,掃了眼父親的牙。
蕭榮時種地時跟著商隊走鏢後來又參軍伍,幾十年的風吹日曬早曬了一古銅,此時蒙著一臉灰咧笑,便顯得那兩排牙白得異常突出。
而蕭榮眼中的兒子,雖然難掩疲,卻因眉清目朗依然通的書生雅氣。
兒子不屑理他,蕭榮自討沒趣,將坐騎留給護衛,他暗暗忍著側的不適進了客棧。武將又如何,武將也是做的軀,該酸還會酸,該累也會累,最多比文人堅持得久些罷了。
蕭榮出錢,一共要了四間上房,隨行的兩個護衛還擔著采辦的差事,父子倆分別要了一桶水先去休整。
水是同時送過來的,蕭榮囫圇了一通就完事了,隔壁兒子的房間卻不斷有水聲傳來,等那邊徹底安靜了,蕭榮略一估算,兒子這澡大概洗了兩三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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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護衛們回來了,除了馬車、禮,還給蕭家父子各買了兩套細綢。
這一帶幾乎沒人認識自己,蕭榮不在意著,只警告兒子:“明日收拾得神些,不該說的話別說,免得羅家人看不上你。”
羅大元不是貪財之輩,他真提出拿銀子了結舊怨更像看輕了人家,最好還是讓老三與羅家的小兒完當年的婚約。
蕭榮覺得,憑老三的相貌氣度還是很有勝算的,可誰讓兒子長了一張連親爹親哥都嫌的毒?家里小廝鞋子臟了他都要管,羅家住在鄉下,屋里屋外難免有些臟,就算兒子不張挑剔,一旦眼神帶了不滿,羅家人能看不出來?
若非就剩這一個未婚的兒子,蕭榮絕不會帶老三來!
當爹的叮囑了一堆,蕭瑀自始至終都是那副雲淡風輕任你聒噪的態度,等父親說完了,他才道:“父親想好如何向羅叔賠罪了嗎?”
蕭榮:“……你擅長做文章,幫我寫一篇,我連夜背下來,”
蕭瑀:“賠罪重在心誠,不在口舌,父親若連這份誠心都沒有,恕我不能隨您同行。”
蕭榮:“……”
黃橋村。
吃過一頓盛的午席,說了一籮筐的家常,羅芙跟著爹娘一起將姐姐一家四口送出了門。
明年裴行書就要進京赴考了,裴父十分重視兒子的前程,考慮到年後進京兒子初到京城可能會水土不服導致考場發揮失常,裴父提前派家里的管事去京城賃下了一棟地段清幽太平的小宅院,再兒子中秋後就啟程,安安心心地在京城備考。
羅蘭也要隨夫進京,負責照料丈夫的飲食起居,于是在之前,與丈夫帶著一雙兒來與娘家辭行。
趕考是喜事,羅大元、王秋月縱使不舍也都笑呵呵地說著吉祥話,諸如親家公安排得如此妥當明年婿必然會金榜題名,亦或是囑咐長一定要細心,莫婿在飲食起居上耽誤了。
羅蘭滿腔的不舍都被爹娘重復的嘮叨弄沒了,忍住白眼,拉著妹妹走到一旁,半不舍半雀躍地道:“等姐姐在京城安頓好了就給你寫信,京城有什麼時興的裳首飾姐姐也都給你寄一份,若你姐夫真能如愿金榜題名并留京做,你就跟著易哥兒他們一起進京,到時候姐姐幫你在京城找一門好婚,咱們姐妹倆繼續在一個地方。”
公爹有錢,答應了只要丈夫能留京,就在京城給他們買一棟小宅子。
為這宅子,無需爹娘叮囑,羅蘭也會讓裴行書吃好睡好考好!
羅芙看得出姐姐眼中的興與期盼,也同樣盼著,就算不能蹭姐夫的嫁到京城,也盼著姐夫考上京,讓姐姐當上夫人。
“好,我等著姐姐姐夫的好消息!”
還在回應岳父岳母的裴行書約聽到幾句姐妹倆的悄悄話,這種期于他是份不輕的力,卻也是更足的一份力,學識已然在,接下來全力以赴便是。
“爹、娘,你們多多保重,我們先走了!”
臨近黃昏,羅蘭狠狠心,最後抱下妹妹與母親,由裴行書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出發了,兩顆小腦袋從車窗探出來,不舍地朝外祖父一家道別,兄妹倆不會進京,但爹娘不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們也不會再來黃橋村了。
馬車越來越遠,王秋月上笑著,眼淚早已落了一串串。
羅芙心頭悵然,卻撐起神哄母親:“這樣娘就哭啦?那明年姐姐定居京城再難回來了,娘豈不是要天天想得以淚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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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月破涕為笑,抹抹眼睛道:“那敢好,我寧可天天哭也盼著他們兩口子別回來了。”
羅大元咳了咳,掃眼巷子里出來看熱鬧的街坊們,小聲道:“行了,這些好話都藏心里吧,在外面說,免得夢真遭人嫉,破了又招人笑。”
王秋月、羅芙一起瞪過來,都不聽後面那句。
十九歲的羅松想說什麼,見母親妹妹已經挽著胳膊進門了,老爹也一瘸一瘸地跟在後面,他鼻子,閉上了。
夜里,羅芙單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便過帳子對著窗邊進來的朦朧月發呆。
姐姐還沒進京,就開始想姐姐了。
除了想念,羅芙心底還生出一焦躁與茫然,姐夫到底能不能高中,到底能不能嫁進京城?
其實也不是非要嫁進京城,姐姐不給編織這個夢的話,連近的揚州城都沒去過的羅芙,哪里敢妄想天下第一富貴地的京城?
羅芙焦躁的是自己都十六歲了,自去年起便有人不斷登門,包括姐姐也張羅過幾位縣城的富家公子或秀才舉人,但明著暗著相看了十來次,羅芙一個都沒瞧上,那些男子要麼容貌普通,要麼家世一般,要麼仗著幾分才氣或家世倨傲無禮,至于單純看上姿想要納為妾的羅芙連提都不想提。
次數多了,街坊間傳出一些流言蜚語,說眼高,想比照著姐夫給自己找夫君。
羅芙承認,的眼確實可能被經常打照面的姐夫抬高了,可就算沒有一個既俊秀又有才學且溫文爾雅的好姐夫,與姐姐都是遠近公認的人,一個年輕貌的姑娘,想嫁個如意郎君有什麼錯?
總之,羅芙寧可不嫁,也要自己看對眼才行。
臨睡之前,羅芙悄步湊到窗邊,對著半空依然很圓的月喃喃許愿,愿姐姐姐夫心想事,也心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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