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兄,我給你寫了十幾封信,你都沒收到嗎?”
哭夠了,羅大元拽著袖子抹抹臉,腫著眼睛著蕭榮問。
蕭榮定居京城後,收到過幾封老家里正轉寄給他的信,但那時他已經貴為侯爺,怕回了信後羅大元會堅持兩家的娃娃親,蕭榮索裝作沒收到,等老大到了說親的年紀羅大元不再來信了,蕭榮還狠狠松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咱們回家慢慢敘舊。”
“對對,你們大老遠地趕過來肯定累了,快跟我回家坐坐!”
羅家的宅院比蕭榮想象得要干凈整齊,只是此時他也顧不上自家講究的老三了,因為羅大元托了聞訊趕回家的妻子王秋月在堂屋招待蕭瑀,他迫不及待地拉著蕭榮要去後院敘舊。其實在堂屋敘舊也行,是蕭榮希找個地方兄弟倆單獨說話。
羅芙沒道理賴在年輕的男客邊,蕭榮二人離開後,也回了自己的閨房,眼睛看不見,心思卻飄到了後院,好奇老爹與蕭榮究竟有什麼舊。
後院,蕭榮、羅大元各坐著一把椅子促膝而談,蕭榮從兩人戰場分別後開始講起,講他是如何一步步從一個百戶直到立功封侯。
“山一役,皇上中了吳軍將領的埋伏,敵眾我寡,只能突圍求生。連著失敗幾次後,皇上的兩萬兵只剩三千了,都是之軀,眼看著那是一條死路,就有小兵鬧著要降,把皇上氣得啊,好幾次要舉刀去砍鬧事小兵的腦袋,都生生忍住了。”
“你想啊,本來就兵,自己殺自己人,豈不是替敵軍省了事?”
“最後,皇上當著眾將士的面承諾,想降的他不阻攔,隨時可以走,留下來助他功突圍的,生者封侯,死者皆賜百金恤家小。說完這話,皇上扯下一面軍旗,讓愿意效忠他的小兵將腰牌放進去,收集完後他會將包袱埋在山里,待他整軍歸來再按照腰牌兌現諾言。”
羅大元仿佛置其中,口沉重得要不上氣:“最後多人功突圍了?”
蕭榮閉著眼睛,臉上淌下兩行熱淚:“除了皇上,只有我與兩個大將,皇上與大將軍是真厲害,我是純命不該死在那里。後來兩個大將還立了無數軍功,憑本事封了國公,我兵法一般武藝一般,全靠這次命全靠皇上激勵將士的承諾才撿了個忠毅侯。”
在京城百姓眼中,他蕭榮是高高在上的侯爺,但在真正的名門勛貴眼中,他的侯爵名不副實。
想到封侯後過的排與委屈,蕭榮在故面前痛哭流涕。
羅大元心疼死了,又是一番擁抱安。
蕭榮之有愧,埋著頭將他因為嫌貧富、趨炎附勢所以斷舊友、背信毀約的卑劣行徑待得清清楚楚,再無遮掩。
羅大元卻一點都沒放在心上,憨笑道:“當年咱們也是隨口一說,從戰場回來我就忘了,等蘭兒長大你又生死未知,我雖然記起來了卻怕秋月怪我胡應承耽誤兒,就沒敢跟提。真的,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跟你說,蘭兒嫁得可好了,我婿是個舉人,馬上要進京準備明年春闈呢。”
大婿太好,哪怕倒回去幾年,蕭榮帶著他的長子來提親,羅大元也更中意裴行書,寧可不要京城的貴親。
蕭榮猜到舊友會這麼說了,越發慚愧,又提到大兒子的傷:“……跟你傷在一個地方,怕是你不記恨我,佛祖還記著我毀約的罪過,非要讓我嘗嘗報應。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找你贖罪,好替老大在佛祖那求份恩典,讓他饒過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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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懂醫也不懂佛法的羅大元發愁了,他幫不上忙啊。
蕭榮欺他心善,滿面誠懇道:“佛祖都降罪了,說明咱們倆命定該當親家,芙兒還沒說親吧?我家老三也還單著,你若看得上他,咱們讓老三跟芙兒湊一對如何?”
羅大元下意識地向堂屋。
蕭榮接著夸自家老三:“你別看我是個武夫,老三可是個讀書人,十九歲就中了京師鄉試的解元,二十歲春闈時因為吃錯東西壞了肚子沒發揮好才落了榜,這兩年我把他送去嵩山書院名師點撥,明年肯定跟行書一樣金榜題名,到時候你一口氣得兩個進士婿,說出去多彩!”
這餅夠香,羅大元不自覺地癡笑起來。
等他從夢中醒來,蕭榮熱地問:“那就這麼定了?”
羅大元:“……我是愿意,可我們家我說了不算,得秋月跟芙兒都同意才行。”
尤其是兒,眼高著呢,舉人也相看過好幾個,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黃了。
蕭榮自信道:“好,那飯後你再跟弟妹芙兒商量商量,我們父子倆誠心求娶,就等你們點頭了。”
堂屋。
因為有個大婿裴行書,王秋月面對蕭瑀這樣的讀書人也沒那麼局促了,一邊稀罕地端詳年輕人的俊臉,一邊熱絡地問些家常,包括蕭瑀今年多大了、考了哪些功名等等。
蕭瑀一一回答,小丫鬟送來茶水,他頷首道謝,端茶品茶的作風雅清逸。
王秋月看得目不轉睛,直到蕭瑀放好茶碗抬眸看來,王秋月才尷尬地收回視線,鬼使神差地問道:“二十二,是不是已經親了?”
蕭瑀:“這兩年一直在讀書,父母還未曾張羅。”
王秋月莫名滿意,小兒期盼許久的如意郎君,不正是這個樣?
又是一頓盛的午席,只是羅芙沒有出來陪客,直到席後蕭榮父子要回縣城了,才被母親喚出來送客。
并不知曉父輩打算的羅芙大大方方的,馬車一走遠就與爹娘兄長往里走。
憋了許久的羅大元終于憋不住了,將妻子與兒到堂屋,關上門,倒豆子似的轉述了蕭榮那些話。
王秋月既高興真的可以收了一表人才的蕭瑀做婿,又憂心蕭家的家風:“蕭侯爺那麼勢利,因為長子的傷才來找咱們,萬一這計劃沒用他兒子還是瘸了,他會不會怪到芙兒頭上?或是計劃管用他兒子好了,他們一家卻嫌棄芙兒家世低微兌?”
憨厚的羅大元也有,哼道:“他敢這樣,我就去京城大鬧一場,讓全京城都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撂下狠話,羅大元想了想,替故說話道:“但我看他不像會過河拆橋的。”
真瞧不起他,蕭榮不會跟他剖心,而且一個愿意為了長子低頭的勢利眼,骨子里不會太壞。
“至于家世,他是泥子出,他夫人也是村里姑娘,嫌棄芙兒就等于嫌棄自己,應該不會。”
王秋月:“蕭瑀兩個嫂子可都是高門閨秀……”
默默聽著的羅芙突然道:“高門閨秀又如何,只要我有理,我就不怕們,莫說們,就是侯爺,憑他毀約這件事,我就能拿他一輩子。”
小姑娘趾高氣揚的,王秋月懂了,笑道:“芙兒愿意了?”
羅芙嗔了母親一眼,這還用問?
一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侯府公子、讀書舉人,才品財貌皆全,簡直就像昨晚的月亮顯靈了,要什麼月亮就給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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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羅芙對蕭瑀非常滿意,至于嫁人後可能會面臨的一些婆媳妯娌瑣碎,嫁誰都會有,自己立得起來便什麼都不怕。
既然父倆都同意這門婚事,本就對蕭瑀滿意的王秋月也痛快地拍了板,使喚兒子道:“趁著你大姐他們還沒出發,你趕進城一趟,你姐夫懂得最多,他也幫咱們拿拿主意。”
羅松:“……妹妹的婚姻大事,你們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王秋月挑眉:“你不同意?”
羅松:“……算了,我聽你們的。”
第4章
羅家養了一匹騾子,羅松騎著騾子去的縣城,才過了半個多時辰他就回來了,旁跟著一輛馬車,車坐著的正是羅蘭、裴行書夫妻。
不等裴行書朝岳父岳母行禮,羅蘭兩步擋到他面前,興地問爹娘:“那人真是京城的侯爺?”
羅大元:“真的,他給我看了侯爵的腰牌,純金賜,絕不摻假。”
蕭榮展示腰牌并非為了顯擺,也是擔心隔了這麼多年突然面,羅家懷疑他要拐了貌的兒去賣錢。
很快,一家人重聚堂屋,由羅蘭細細詢問,羅大元又將他與蕭榮的談話掰碎了回答大兒。
羅蘭還去看了蕭家父子帶來的禮,全是廣陵城最上乘的貨,名酒名茶香料綢緞,至花了兩百兩。
禮都堆在羅芙居住的西屋,姐妹倆一起看的,羅蘭了最後一匹緞子,再去瞧妹妹,就見妹妹臉頰紅潤,眼里角都是笑。
羅蘭放下緞子,拉著妹妹坐到床邊,輕聲道:“看來你是一百個愿意了?”
姐妹倆相差了八歲,羅芙從小就跟在姐姐屁後面玩,有什麼小都會告訴姐姐,此時也不瞞,微紅著臉道:“他長得好,別的方面也都好,嫁了他,既全了我的念想,日後也不用勞煩姐姐再為我的婚事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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