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芙自有算,貪圖侯府的富貴,小事上能忍的愿意忍,讓一味順從蕭家乃至蕭瑀卻是不可能。
翌日清晨,廣陵城城門連續駛出來五輛馬車,羅大元夫妻倆坐一輛,羅蘭夫妻倆一輛,羅芙與丫鬟平安一輛,蕭瑀一輛,最後一輛裝行李。羅松與蕭瑀的護衛青川騎馬隨行,另有裴行書租用馬車時從車行請的八個鏢師壯漢。
永帝開國已有三十一年,亡吳後一統南北江山也有二十三年了。初期皇帝下旨休養生息,百姓們了一段時間的太平歲月,隨著近十年永帝接連兩次北伐殘殷,百姓們一邊要繳納更多的糧食供給軍隊,一邊要承家中男丁死在戰場的噩耗,百姓苦自會多生事端,這兩年各地盜賊迭起,鏢師這行的生意便也越來越好。
蕭榮父子倆來揚州時只有人跟馬,一路風馳電掣,盜賊們想打他們的主意都追不上,且四個男人連個大點的包袱都沒帶,看起來就沒有油水可撈,盜賊還不愿意追呢。
如今五輛馬車排一隊,在盜賊眼里便是香餑餑,無論蕭榮還是裴家老爺,都囑咐過他們要小心謹慎。
進京的路線與蕭瑀來時的一樣,就由蕭瑀做主安排了每日下榻的客棧,能住城里就住城里,實在趕不上也會選大鎮投宿。
羅芙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虛偽的一面,因為按照的真,困在馬車里久了,很想跟哥哥換馬騎上一會兒,可是又怕文雅的蕭三公子嫌棄自己不夠端莊,是忍住了,畢竟還沒親,不能讓未婚夫先嫌棄上自己。
如此,蕭瑀坐在車里看書,羅芙乖乖待在車里做端莊姿態,兩人便只有每日上下車時能短短打個照面。蕭瑀恪守禮節,一眼都不曾窺視未婚妻,這讓喜歡看他的羅芙心里打起了鼓,不知對方是單純守禮,還是懶得看他奉父命不得不娶的鄉下妻子。
有機會單獨相時,羅芙跟姐姐傾訴了心事。
羅蘭笑道:“就你這模樣段,他不可能不上心,肯定是穩重守禮呢。”
夸臉還好,羅芙瞅瞅自己明顯撐高的襟,再瞄眼生過孩子都不及自己的姐姐,臉頰跟耳朵都熱了起來。
熱歸熱,羅芙又恢復了信心,家世是不如人,論起貌,羅芙真就沒輸過誰。
一晃半個月過去,九月初九這日黃昏,車隊抵達了京城西南四十里外的一個鎮子,明天就能進京了。
因是重,裴行書特意給了客棧掌柜一筆銀子,讓廚房置辦兩桌好菜,四人座的小桌,到時候他與岳父、羅松、蕭瑀一桌,岳母娘仨一桌。
客棧預備酒菜需要時間,眾人先去房間休息。
靠近京城的緣故,鎮上的客棧也常有商旅投宿,所以這家客棧的條件比一些小城的客棧還好,二樓的雅間只剩了六間。
羅芙的房間位于爹娘與兄長的中間,羅蘭來敲門時,羅芙剛洗完臉,正坐在木桌前打扮,桌上擺著自帶的銅鏡。
平安去開了門。
羅芙放下描眉的筆,側看姐姐,見姐姐笑盈盈的分明看了的心思,羅芙立即得重新坐正。
羅蘭走到妹妹後,瞧著銅鏡中妹妹撲撲的臉蛋,打趣道:“紅這樣,不抹胭脂也能勾那人的眼了。”
羅芙:“我才沒想勾誰,也沒打算抹胭脂。”
抹什麼抹,一看就是心打扮過,別有居心,不端莊!
“算你不傻。”羅蘭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轉過妹妹,親手替妹妹描眉,保證描得讓男人看不出來修飾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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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好了,姐妹倆坐在床邊竊竊私語,過了兩刻鐘左右,伙計上來敲了裴行書的門,道酒席將好請他們去用。
裴行書再去請羅松、蕭瑀以及岳父岳母,最後才停在羅芙房外。
羅蘭朝妹妹使個眼,揚聲道:“你們先去吧,我們馬上就到。”
等走廊響起幾人離開的腳步聲,羅蘭在妹妹耳邊得意道:“下樓的時候,我不信三公子看不見你。”
羅芙耳朵,笑著避開了。
樓下,男桌這邊,羅大元坐了東邊的主位,羅松剛想坐在南邊,裴行書一手不著痕跡地擋住他,一邊請蕭瑀座南側。南邊是岳父的上位,符合蕭瑀在剩下三人中最尊貴的份,當然,那也是除了岳父那里最方便看樓梯的位置。
幾乎四人連著旁邊桌的王秋月剛剛落座,羅芙姐妹倆就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羅大元陪著準小婿吃了半個月的飯了,說的話卻不多,翁婿倆之間依然生疏,真不知道蕭榮那武夫怎麼養出了這麼一個明明俊雅卻不怒自威的話兒子。
正尷尬呢,兒們一面,他就笑呵呵地著兩朵花似的兒們。
裴行書、羅松偏頭看看就收回了視線。
蕭瑀神自然地看了一眼,再守禮地對著桌面,等姐妹倆走下樓梯朝這邊走來,蕭瑀才突然起。
他這一,嚇了羅大元一跳,也驚得姐妹倆停了腳步。
誰知蕭瑀只是垂眸朝兩人拱手行禮而已。
作為姐姐的羅蘭反應過來,聲道:“路途勞頓,三公子快坐吧,無須多禮。”
蕭瑀道是,等姐妹倆在桌那邊坐好,他再坐了回去。
羅松瞅瞅姐夫再瞅瞅準妹夫,無人罵他,他卻覺得自己真是鄙得很。
席間,羅家這邊默認蕭家那邊有食不言的規矩,都很安靜,只裴行書敬酒時多了些客套祝詞。
桌這里,羅芙故意吃得很慢很慢,慢到娘仨與男人們同時放下了筷子。
夜幕初降,該上樓休息了。
羅芙鼓起勇氣,朝與姐夫并肩的蕭瑀道:“三公子,可否移步說話?我有事想要請你解。”
蕭瑀終于看過來,略微對視後道:“愿為姑娘效勞。”
羅芙便讓家人先上去,帶頭引著蕭瑀走出客棧,底下還有幾桌客人,不適合兩人說悄悄話。
羅芙也沒有離開太遠,走出十幾步就停下了,轉過來。
蕭瑀跟著駐足,見未婚妻難為地微低著頭,他的視線就多在臉上逗留起來。
他又不是木頭,對即將相伴一生的妻子都毫無好奇。
羅芙的個子才到他肩頭,抬頭的作太明顯,就對著未婚夫的口問:“你我門不當戶不對,侯爺為了世子命你娶我,你當真愿嗎?”
原來是問這個,蕭瑀道:“門第都是虛名,能得姑娘為妻,是蕭某之幸。”
很好聽的回答,因為答得太快反而像哄人的,羅芙飛快看他一眼,小聲道:“不信,你都沒正眼瞧過我,幸在何?”
帶著不滿的腔調綿綿的,像一團棉花自以為兇的砸在了蕭瑀心頭。
蕭瑀第一次置這種境,陌生的滋味讓他沉默片刻才如實相告:“初遇那日在村頭的橋上就看過了,姑娘神之姿配我一凡夫俗子,如何不是蕭某之幸?”
羅芙:“……”
漲紅了臉,答答瞪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了。
第6章
九月初十上午,從揚州遠道而來的羅家車隊終于到了天子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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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城還有兩三里地遠,周圍既無農舍也無莊稼,黃褐的土地一片平坦,只零散長了些最多小高的野花野草。
仗著蕭瑀坐在車里看不到這邊的形,羅芙從車窗探出腦袋,遙遙地張遠的京城。
羅松騎馬跟在妹妹的車旁,見妹妹也看呆了,他慨道:“好高的城墻!”
跟京城比,廣陵城簡直就是個重孫子!
羅芙心澎湃,對哥哥道:“聽姐夫說,新都是永十二年建的,把新都看一個人的話,你們倆同歲呢。”
新都城,南北城墻長約十五里,東西城墻長約十二里,高六丈有余,雄偉巍峨,權貴雲集。
羅松便覺得與有榮焉。
忽然,從京城城門外飛奔過來兩匹駿馬,距離夠近認出領頭的是蕭侯爺後,羅松才告訴妹妹,羅芙就趕回腦袋放下了窗簾。
蕭榮是來接準親家的,帶著今日同樣休沐的次子,父子倆一到車前,車上的男人們便全都下了車。
蕭榮熱地抱了抱羅大元,指著後的兒郎給好兄弟介紹:“這是我家老二蕭璘,武藝還行,在林軍當差。”
蕭璘笑著朝羅大元行禮:“見過羅叔。”
二十六歲的武倒是與弟弟蕭瑀生了一副同樣的白面皮,稍微曬黑了薄薄一層而已,只是不同于蕭瑀的一書生正氣,蕭璘眼型細長,不笑的時候就有臣相了,笑起來越發顯得他好像在算計什麼,不懷好意。
羅大元默默在心里了一把汗,幸好蕭榮帶過去提親的是蕭瑀,換蕭璘這小子,他再憨厚重也不會同意。
“好啊,年紀輕輕就進了最皇上重的林軍了,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羅大元還算心誠地夸道。
蕭璘自謙一番,退回父親後,視線一轉,瞧見因為往返奔波而瘦了一圈的三弟,他朝三弟投去同的一瞥。手足歸手足,讓他為了對大哥的傷未必管用的法子去娶一個村里姑娘,蕭璘肯定會跟父親大鬧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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