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芙理解并支持:“春闈要,理應以讀書為重。”
或許,比蕭瑀更盼著他明年能金榜題名,高中進士。
再往前就是這座院子的正門了,羅芙從裴家那里接過些富戶人家的講究,每個院子都會單獨起個名,于是走出幾步遠後,羅芙回首往後看,果然也在夫妻倆的院門上方看到一張匾額,上書“慎思堂”三個大字。
羅芙笑道:“這名字,是不是取自‘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
不可否認,羅芙有意想在新婚夫君面前小小賣弄一下自己的學問,讓他知道雖然長在村里,卻也讀過圣賢書。
蕭瑀沉默了一瞬,慎思的本意確實如妻子所說,但左相為他的院子賜名“慎思”,應該是在告誡他在場上要學會審時度勢,不要什麼人都去冒犯得罪,尤其是左相那種位高權重的高,他要謹慎思考得罪權臣會有的下場。
“長者所賜,當是如此。”不屑撒謊的蕭瑀折中道。
羅芙一聽,先夸這三個字寫得好,再好奇問:“是哪位長輩?他一定很是賞識你。”
蕭瑀:“……左相賞的,他是大哥的岳父,對我只是欣賞我的學問。”
羅芙不著急跟左相府搭上關系,邊走邊讓蕭瑀給講講他的兩對兒兄嫂及家中的小輩們,尤其想知道兩位高門出的嫂子是否好相。
蕭瑀介紹得很簡單:“大哥二哥都是武,大哥忠厚卻枝大葉,言行間可能多有失禮之,以後要委屈你多擔待了。二哥喜鉆營頗似父親,如非必要你不必理會他。”
言者無畏,羅芙驚得四張一番,小聲提醒他:“那畢竟是你的大哥二哥,你怎能這麼埋汰他們,萬一被下人聽見傳到他們耳里,多傷兄弟和氣?以後可不許這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挑剔他們。”
蕭瑀頷首,介紹一次就行了,等妻子悉了侯府上下,自然不需要他再贅言。
“兩位嫂子深居後宅,我與們相不多,看你與們的緣分吧,談得來就多接,話不投機也無需強求,有事可以去找母親商量。對了,母親不喜與京城的貴婦們來往,便宜行事,大嫂過門後母親就讓大嫂管家了。”
羅芙更在意婆母的事:“母親為何……”
蕭瑀:“學不來京城貴婦的禮儀姿態,說話也不夠雅,怕被人嘲笑,所以不出門。”
羅芙:“……”
就算這都是事實,但一個兒子在剛進門的妻子面前這麼揭親娘的短,合適嗎?
第9章
蕭榮、鄧氏夫妻倆住在侯府中路的第三進院,院名萬和堂。
新婦進門的日子,夫妻倆早早就起來等著喝三兒媳的茶,世子蕭琥、二公子蕭璘兩家也陸續到了。
鄧氏其人,出鄉野格直爽,立功封侯的丈夫接跟兩個兒子進京前,在老家過的是既無公婆也無妯娌的自在日子,對家里都是說了算,對外無論男誰想欺負,都會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擼袖子手,乃是村里公認的母老虎之一。
二十多歲就當上了民間人人羨慕的侯夫人,住大宅子還有丫鬟小廝伺候,只管好吃好喝好穿好睡,初進京的鄧氏得半夜做夢都會笑醒,一連舒坦幾天,丈夫提醒家里該辦場酒席了,請他在場的朋友同僚們來吃頓飯,也是讓鄧氏娘仨正式在眾人面前個臉。
鄧氏很痛快地答應了。
結果自家男人請的全是京城的高級武將,往上有幾位國公侯爺伯爺,往下有三四品的衛指揮千戶們,而這些公爵武帶來的妻子大多數都是家小姐出,數幾個跟一樣半路發家的村婦,也都跟一樣被那些貴婦禮儀驚了鵪鶉,寧可說做也不好意思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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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還好,蕭家是東家,客們待都很客氣,沒表現出什麼惡意,可等鄧氏因為丈夫的人去別的府里做客,就算主人家友善,其他客們就有好有壞了,甚至有些狗眼看人低的丫鬟都敢當面拿眼睛鄙夷!
鄧氏敢在村里當母老虎,是因為村里除了一個里正有點份,其余人都是平民,誰也沒有權勢可以拿來人。京城不一樣啊,死鬼丈夫結的全是權貴高,鄧氏真撒潑了,一來得罪了權貴可能連累丈夫的前程,二來貪慕虛榮的丈夫可能也會嫌給他丟人,要麼休妻那麼納妾,鄧氏有膽量賭?
既不想委屈自己去阿諛奉承,也不想在外面丟人現眼,鄧氏便以子不適為由推掉了一眾貴婦們的邀請,只跟出差不多談得來的幾個太太來往,時間一長,貴婦們都知道的意思了,也不再單獨給下請帖。
可鄧氏萬萬沒想到,在這邊躲著京城的貴婦們,永帝不知道腦袋里哪弦搭錯了,竟然把左相家的兒指給了自家老大!左相楊家,權勢大過公侯,更是書香世家,據說各種禮法禮儀都刻進了骨里的那種,楊家的嫡出兒,老大敢娶,都不敢接這樣的兒媳!
奈何這是賜的婚事,鄧氏不接也得接。如所料,大兒媳楊延楨跟自家果然不是一路人,笑不齒坐不膝的,鄧氏跟坐在一起就渾刺撓,于是干脆讓大兒媳管家了,平時也不用大兒媳來晨昏定省那一套,小兩口單獨一院吃飯,繼續跟死鬼丈夫做對兒糙人。
有了大兒媳的教訓,鄧氏開始給自己一個對胃口的二兒媳,結果老二一心想攀高枝,挑的人家老二連相看都不愿意去直接拒絕,氣得鄧氏撂下狠話再也不管了,讓老二自己找媳婦去。這只是一個老娘的威脅啊,可老二竟然真攀了定國公府李家,只管托去提親。
等老二媳婦李淮雲進門,鄧氏第一次見到二兒媳的臉,再二兒媳的後,鄧氏終于明白老二為何能得逞了。二兒媳是個小可憐啊,還沒學會說話就死了親娘,繼母當家,養得二兒媳雖然份尊貴卻孤僻寡言,長得也只能夸句白凈清秀,從小缺人疼,老二存心湊過去噓寒問暖,二兒媳能招架?
親不久,老二就在岳祖父定國公李恭的提攜下進了林軍,春風得意地吃起了飯,而二兒媳整日待在小兩口的院子看書養花,生了孩子後才開始帶著孩子們去後花園遛遛彎,婆媳倆偶爾撞上,一個不會說雅話一個不說,別提多尷尬了,所以鄧氏也不找二兒媳聊閑。
因此種種,不算這次籌備婚事期間,上次婆媳三個同聚一堂用飯,還是九月初慶重的時候呢。
一聽丫鬟通傳,鄧氏忙放下翹起來的一條,人也坐正了。
早已改了一些糙行的蕭榮人模狗樣地坐在旁邊,瞧見妻子的作,笑:“別人家都是兒媳婦怕婆婆,你這兒倒是反過來了。”
鄧氏小聲呸他:“誰怕們,我這是為了老大老二好,免得他們天天被媳婦嫌棄親娘鄙。”
反正坐一起吃飯的機會不多,鄧氏愿意為了兩個小家的和順勉強自己去裝上一裝。
蕭榮笑了笑,他貪慕虛榮不假,但人他就當年不嫌棄他孤苦窮頓的發妻,京城那些貴婦貴嫌棄他鄙,蕭榮也懶得為了取悅們長時間地委屈自己當個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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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
楊延楨、李淮雲牽著孩子們上前,規規矩矩地給公婆行禮,而們的夫君,傷了右的蕭琥在椅上坐著呢,蕭璘笑著將大哥推到了父親的左下首,隨行的下人都留在了外面。
鄧氏慈地兒媳孫輩們免禮。
楊延楨正要帶著自家的大郎、三郎站去蕭琥邊,六歲的大郎搶先跑到祖母面前,虎頭虎腦地問:“祖母,怎麼我都起早到了,三叔三嬸還沒來?”
鄧氏孫子的腦袋瓜,笑道:“快了,應該就在路上了,大郎不,先吃塊兒棗糕墊墊肚子?”
今秋剛收的紅棗,做棗糕又香又甜。
大郎想著弟弟妹妹們,直接端走了祖母的盤子,里面剛好四塊兒,正好四兄妹一人一塊兒。
蕭琥正欣兒子是個好大哥,忽然想到什麼,往旁邊瞄,果然捕捉到了妻子楊延楨微微蹙起又迅速松開的眉,那是不滿兒子端著盤子走的舉。
蕭琥倒是習以為常,小時候母親剛掀開蒸包子的鍋蓋,他便能直接抓出一個包子往里塞,跟他比,大郎已經很講究了。
不過蕭琥從不為這些小事跟妻子吵,妻子肯定比他會教孩子,真能把孩子們教出楊家子嗣的文雅做派,那是蕭家的福氣。
孩子們分了糕後,大郎、三郎的吃相多都隨了蕭琥,一口咬下大半個,兩口就全塞進了口中,腮幫子鼓出一小坨。
蕭璘看看兩個侄子,再看看自家二郎規矩秀氣的吃相,以及才兩歲等著娘親掰下小塊兒棗糕細嚼慢咽的兒,心里很是滿意,他比大哥雅,他的兩個孩子也更像真正的侯府子弟。
等孩子們吃完糕過手,外面丫鬟就來傳話了,說三公子、三夫人到了。
這下子,不管親爹是誰,大郎、二郎、三郎都低頭檢查自己的袖口、襟,擔心會不會落了棗糕碎末,被三叔瞧見會挨嫌棄的,盡管三叔不會直接說出來,但三叔示意他們清理臟污的眼神,仿佛把他們當了三個豬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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