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雲一邊按著指紋鎖,一邊氣急敗壞地喊著。
剛才新聞彈窗說隕石落點就在這里。
雖然現在隕石沒了,但萬一呢?萬一那傻子嚇壞了呢?
要知道,自家那個老公,膽子比兔子還小,平時打雷都要在被子里發抖,要是看到那麼大一顆火球落下來,不得嚇出心臟病?
“滴——歡迎回家。”
智能門鎖機械的聲音響起,大門彈開。
秦冰雲一把推開門,帶著一冷汗和香風闖了進去。
“老公!剛才新聞說有隕石……你沒事吧?”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
沒有回應。
秦冰雲猛地剎住腳步,口劇烈起伏。
屋里靜得可怕。
若是往常這個點,只要聽到的車聲,那個男人早就系著圍,手里拿著鍋鏟,一臉討好地站在玄關,遞上一雙烘得暖洋洋的拖鞋,說一句“老婆辛苦了”。
廚房里會飄出老火靚湯的香氣,電視里會放著他最看的家庭倫理劇。
可現在。
廚房冷鍋冷灶。
玄關的那雙拖鞋整整齊齊地擺著,沒人遞過來。
甚至連空氣里,都著一令人窒息的清冷。
秦冰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水一樣瞬間淹沒了。
“葉無道?”
的聲音抖了一下,也沒換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快速沖向二樓臥室。
沒人。
書房,沒人。
洗手間,也沒人。
“躲貓貓一點都不好玩!你給我出來!”
秦冰雲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重新跑回客廳,目慌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最終,的視線定格在了茶幾上。
那里太干凈了。
除了一個玻璃花瓶,只放著兩樣東西。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秦冰雲走過去,手指有些僵地拿起了那份文件。
最上方五個黑加的大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的天靈蓋上。
——《離婚協議書》。
男方凈出戶。
簽字欄那里,簽著三個鋒利卻又著決絕的字:葉無道。
“離……離婚?”
秦冰雲的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開什麼國際玩笑?
昨天晚上這貨還因為自己夸了一句紅燒好吃,樂得像個一百六十斤的孩子,甚至還獎勵了好幾次,今天就要離婚?
抖著手,拿起了在下面的那封信。
展開。
【冰雲:見字如面。】
字跡很工整,甚至可以說有些秀氣,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大男人寫的。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秦冰雲的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下,視線開始模糊。
【我知道,你一直一個能夠為你遮風擋雨的強者,而不是一個連殺都不敢看,晚上睡覺要開小夜燈的懦夫。】
“胡扯!”秦冰雲帶著哭腔罵了一句,“誰讓你殺了?那是超市買的冷凍!”
一邊罵,一邊繼續往下看,眼淚卻止不住地吧嗒吧嗒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看到了你手機里的那個“劍神”,我很慚愧。他很強,很帥,或許只有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看到這里,秦冰雲愣了一下。
手機里的劍神?
那個屏保?
下意識地出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穿白、背負長劍、面帶黑巾的男子,正踏劍而行,背景是萬丈雷霆。
畫風極其華麗,影效果拉滿,一看就是那種大制作的CG或者頂級畫。
秦冰雲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信。
腦子里像是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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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不用找我。我這種手無縛之力的廢人,不配擁有你的。勿念。——葉無道絕筆】
“絕筆……絕你大爺啊!”
幾秒鐘的死寂後。
秦冰雲終于反應過來了。
“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尖聲響徹整個別墅,差點把客廳的水晶吊燈震下來。
秦冰雲崩潰了。
徹底破防。
平日里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魔頭,此刻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毯上,一邊捶著沙發,一邊嚎啕大哭。
“葉無道!你是不是腦子有那個大病?!”
“你個白癡!你個大笨蛋!你是豬嗎!”
把那封信一團,想扔出去,又舍不得,只能死死攥在手心里,哭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什麼野男人!什麼劍神!這特麼就是你啊!”
“這是我花了五萬塊找頂級畫師妙筆生花約的圖!是七年前救我的那個你啊!”
秦冰雲委屈得要死。
七年前,古武界,被仇家追殺至絕境。
就在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臉上蒙著黑布的神人從天而降。
那一劍。
僅僅是一劍。
漫天雷霆聽其號令,幾十名古武宗師瞬間灰飛煙滅。
那個背影,刻進了秦冰雲的靈魂里。
就在那件事發生後,葉無道出現了。
當時他在秦家門口應聘花匠,渾臟兮兮的,眼神閃躲,連看門狗一聲都能把他嚇得把鏟子扔出二里地。
可秦冰雲一眼就認出來了。
哪怕他現在只會做飯,膽小如鼠,哪怕他上的氣場從毀天滅地的神變了唯唯諾諾的凡人。
但他低頭煮粥時專注的側臉廓,和那天雷霆萬鈞中轉頭的一瞬,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人的直覺有時候比親子鑒定還準。
認定,這就是劍神!不接反駁!
秦冰雲甚至腦補了一出百萬字的大戲:他一定是遭遇了什麼無法想象的強敵圍攻,拼死一戰後雖然活了下來,但武武功修為跌落,甚至因為巨大的心理創傷導致大變,只能姓埋名做個普通人。
所以這七年來,哪怕對著空氣發誓也沒提過“救命恩人”四個字。
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個男人的自尊,配合他演這場“我是廢柴”的戲碼,只敢把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影畫下來做屏保:無論現在的他多慫,他曾經也是蓋世英雄。
結果呢?
這貨竟然吃醋了?
而且還是吃自己的醋?!
“你自己長什麼樣你心里沒點數嗎!”
秦冰雲指著手機屏幕,對著空氣咆哮:
“雖然畫師把你……把你的大衩畫了流雲廣袖,把你的拖鞋畫了踏雲靴……”
“但是畫師畫不出你……真人的帥氣啊……”
“嗚嗚嗚……嗚……!”
秦冰雲哭得不上氣,心里的委屈簡直要逆流河。
看著滿屋子的空,突然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為了不耽誤我……你就走了?”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弱,你倒是努力修煉恢復啊!我又沒嫌棄你吃飯!”
“你哪怕是個廢,也是我秦冰雲認證的廢,誰允許你擅自離職了!”
秦冰雲吸了吸鼻子,胡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妝花了,眼睛腫了,現在的樣子肯定丑了。
但顧不上了。
重新拿起那封信,看著上面“手無縛之力”這幾個字,突然又氣又想笑。
以前葉無道在那桌子,明明看著像是在繡花一樣小心翼翼,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張,抹布剛一用力,那塊厚得跟磚頭一樣的紅木桌面“咔嚓”一聲直接裂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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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這貨嚇得臉慘白,紅著眼圈跟自己解釋說是“熱脹冷”。
還有臥室那張號稱能承大象蹦迪的定制合金大床……這七年來塌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他都可憐地說是廠家工減料,是黑心商家坑人。
秦冰雲當時為了照顧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含著淚連連點頭附和,轉頭就給廠家打差評,搞得人家銷售經理差點跪在秦家門口以死明志。
“手無縛之力……呵。”
“葉無道,你編借口能不能走點心?”
猛地從地毯上站起來,將那張信紙狠狠拍在裂了一條的茶幾上,眼神里的崩潰瞬間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令人膽寒的王氣場。
“笨蛋,居然敢拿這種爛理由來騙我!”
雖然還掛著淚痕,但眼底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葉無道,你給我等著。”
“想跑?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你給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