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道提著影,走出了崗亭,來到了大門口。
此時外面正是一片漆黑的草坪,遠是江海市的海口。
葉無道心里暗暗告誡自己:葉無道啊葉無道,你現在是個普通保安,力氣要小,千萬要小!就用平時扔餐巾紙的力氣!
“走你。”
葉無道右臂極其“溫”地一揮。
確實是扔餐巾紙的作。
“咻——!”
影只覺一排山倒海、本無法理解的推背瞬間貫穿全。
那種覺就像是被綁在了一枚剛剛點火的洲際導彈上,連慘聲都被狂風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黑線,瞬間突破了音障,消失在了茫茫夜之中。
崗亭門口。
葉無道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著“輕拋”的姿勢,看著那天邊閃爍的一點流,原本淡定的臉瞬間變了。
“臥槽!”
葉無道嚇得渾一激靈,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壞了壞了!勁兒好像還是大了點!這拋線是要填海啊!”
這要是真的砸進海里,跟砸在水泥地上沒什麼區別,這人絕對會變一灘馬賽克!
“師父說過,千萬不能殺生,一旦沾染人命因果,雷劫威力翻倍啊!而且死了人警察肯定要來查,我這保安的工作不就黃了?”
救人!必須救人!
此時影已經飛出去兩公里,眼看就要接海面。
急之下,葉無道顧不上什麼姿態優,對著那個快要消失的黑點,右手五指爪,隔著虛空猛地往回一“吸”。
“給我回來!”
嗡——!
方圓五公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了真空。
原本正以超音速飛行,并在心中寫好書的影,突然覺前方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棉花墻。
那足以撕裂的慣,被一更加蠻橫卻又莫名和的吸力強行抵消。
他就像違背理定律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急剎車弧線,然後像片落葉一樣,輕飄飄、慢悠悠地倒飛回來。
啪嗒。
影被準地掛在了天擎大廈門口那棵歪脖子迎客松上,隨風晃了兩下,兩眼一翻,徹底嚇暈了過去。
這期間,甚至連他上那套都沒破一點皮。
“呼……”
葉無道了額頭的冷汗,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好險好險,差點就釀大禍。”
他做賊心虛地四下張,確定沒人看到這一幕神跡,這才拍著口給自己順氣。
接著,滿級自我催眠模式瞬間啟:
“還好這小哥輕功扎實,剛才肯定是他在空中發現了前面是海,及時剎車飛回來了。”
“我就說嘛,現在的外賣員個個懷絕技,不僅跑得快,空中變向和懸停技也是一流。看來他是意識到跳海游泳太危險,自己放棄了。”
看著掛在樹上隨風搖擺的“外賣小哥”,葉無道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鋼:
“累了就掛樹上睡會兒也好,只要不尋短見就行。”
強行邏輯自洽後,葉無道重新坐回崗亭,把被超音速激波吹的《保安手冊》平,拿起筆,在那張還沒來得及填寫的登記表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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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15,勸離一名攜帶劣質玩刀的外賣員。該人員疑似工作力過大試圖跳海輕生,經本人耐心勸導(理),已放棄輕生念頭,目前正在門口樹上進行掛樹冥想,緒穩定。
放下筆,葉無道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落寞。
“不知道冰雲現在睡了沒有……肯定睡得很香吧,終于擺我這個累贅了。”
“那個劍神……應該會保護好吧。”
……
與此同時,江海市某基地。
一面巨大的電子屏幕前,一群黑人正死死盯著代表“影”的生命征信號。
突然。
“滴滴滴滴滴——!!!”
警報聲瘋狂大作,像是有只尖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
“報……報告!”負責監控的技員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影大人的移速度……突破了音速!目前時速一千二百公里!”
“什麼?!”金面的首領猛地站起,“他在和誰戰鬥?”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技員的慘聲再次響起:
“不對!數據異常!數據極度異常!”
“按照慣,影大人應該在三秒後墜海……可是!可是他的速度在0.01秒從超音速直接歸零了!”
“沒有任何緩沖!完全違背理常識的瞬間靜止!這就好比一輛F1賽車全速撞墻卻沒有損,反而……反而倒車回來了?”
技員指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原地打轉的定位紅點,手抖得像篩糠:“GPS顯示……他又回到了大廈門口,高度離地三米,生命征平穩,就是……腦電波顯示他正在做噩夢。”
死寂。
整個基地落針可聞。
把人扔出去容易,但在超音速狀態下把人毫發無傷地抓回來?這是什麼手段?這是神跡!
許久,首領才抖著聲音問道:“目標大廈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技員調出了天擎大廈剛才那一瞬間的現場記錄。
“報告……依舊沒有能量波。”
“只有……只有一段音頻捕捉。”
首領猛地回頭:“放!”
音響里,傳來了葉無道那略帶焦急和關切的嗓音,經過降噪理後,清晰無比地回在基地里:
“外賣不得上樓……給我回來!”
首領:“……”
眾人:“……”
外賣不得上樓……給我回來……
這是言出法隨?
難道那個恐怖的存在,只是覺得影還沒登記,所以不允許他離開?
就在這時,基地那扇號稱防等級五顆星的合金大門,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
煙塵散去,秦冰雲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眾秦家死士的簇擁下,如同王般踏這暗的地下室。
摘下墨鏡,那雙平日里令人不敢直視的眸此刻帶著擇人而噬的寒意。
“啪!”
一張照片被狠狠拍在了控制臺上,震得那些的儀都跳了跳。
“秦家辦事,不想死的都給我聽著!”秦冰雲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這個人,你們見沒見過?”
基地首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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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一個系著圍、手里拿著鍋鏟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憨厚,眼神甚至著幾分清澈的愚蠢。
首領皺了皺眉,抬頭看著滿煞氣的秦冰雲,又看了看那張照片,腦子里全是問號。
他們可是國際頂尖殺手組織的分部!剛剛還在討論那個能把人當標槍扔到公海的神恐怖存在!
結果這瘋人帶人沖進來,就為了找一個……家庭煮夫?
“秦總,我們這里是職業殺手組織,不是家政服務中心。”首領強著怒火和剛折損,或者說被流放王牌的恐懼,指著照片上一臉慫樣的葉無道,咬牙切齒道:
“這種一看就手無縛之力的蛋,不僅不在我們的暗殺名單上,甚至連做我們人質的資格都沒有!我發誓,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號人,更沒興趣傷這種路人甲哪怕一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