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空氣凝固得像剛灌好的水泥。
秦冰雲走了。走得很瀟灑,只留下了一張黑金卡和一句讓殺手首領心臟驟停的話:“這是五千萬定金。把人給我須尾俱全地帶回來,一頭發,我拆了你們這破窩。”
看著那輛保時捷咆哮離去的尾燈,首領“金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後的臉比哭還難看。
“老大,這單子……接嗎?”技員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秦家不僅有錢,還掌握著江海市乃至全省的流命脈,得罪那個瘋人,我們以後連外賣都吃不上熱乎的!”金面抓起那張葉無道的照片,狠狠地了兩下,“不就是找個飯男嗎?發外圍所有線人,去洗腳城、麻將館、公園相親角給我搜!”
“那……天擎大廈那邊?”
提到這個地名,金面的聲音瞬間低了八度,著一深骨髓的忌憚。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依舊頑強閃爍、顯示位置在大廈門口迎客松上的紅點,咬了咬牙。
“影沒死,起碼現在還沒死。”金面指著屏幕,手指有些發僵,“那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王牌,掌握著組織太多核心機,絕不能就這麼掛在人家門口當咸魚干展覽。”
“那……老大您的意思是?”
“派老三去。讓他別帶武,開那輛運垃圾的破皮卡,偽裝市政綠化隊的。”
金面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吩咐道,“趁著夜,趕把人給我從樹上摘下來拉回來!記住,作要輕,要快!那個恐怖的存在既然留了活口,說明暫時還不想大開殺戒,別去霉頭。”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把他弄醒後立刻帶到會議室!我要親自審問!”
金面又沉片刻,目轉向角落里一個正在涂紅指甲油的妖嬈人。
“影行事太莽撞,可能沖撞了那位世高人。”
那人穿著開叉極高的大紅旗袍,大上紋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蝎子。
全球殺手榜第95位,紅蝎。
如果說影是極致的快,那紅蝎就是極致的毒。擅長偽裝、、下毒,死在下的亡魂,比影殺的人還多。
“紅蝎,你去。”金面沉聲道,“記住,不是讓你去殺人,是去試探。偽裝醉酒的業主或者訪客,清楚那個保安亭里到底有什麼玄機。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退!”
紅蝎吹了吹未干的指甲油,眼如地笑了:“放心吧老大。對付臭男人,我比影那個只會用蠻力的蠢貨強多了。哪怕是林寺的方丈,我也能讓他凡心。”
金面看著搖曳生姿的背影,不知為何,右眼皮跳得厲害。
……
凌晨三點,天擎大廈。
夜風微涼,葉無道裹了那件不合的保安大,正在和一只試圖闖大堂的流浪貓對視。
“去去去,這兒是高檔寫字樓,沒有小魚干。”葉無道揮了揮手,作輕得像是在空氣,“但我還有半個剩下的饅頭,你吃不吃?”
流浪貓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轉跳進了草叢。
“哎,連貓都嫌貧富。”葉無道嘆了口氣,覺自己就像這只貓,被“秦家”掃地出門。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得有些嗆鼻的香水味順風飄來。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脆。
葉無道抬頭,只見一個材火辣、穿著高開叉旗袍的正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面紅,眼神迷離,手里還拎著一個馬仕的小包,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還沒走到門口,就子一歪,正好倒向保安亭的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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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人呼一聲,聲音糯得能拉,“小哥哥,人家頭好暈呀,能不能扶人家一下嘛?”
紅蝎對自己這一套連招很有信心。
三分醉意,七分態,再加上那若若現的大,是個男人都會第一時間沖出來當護花使者。只要那個保安一靠近,藏在指甲里的毒針,就能瞬間刺對方的大脈。
然而。
葉無道并沒有。
他坐在崗亭里,過防彈玻璃,一臉警惕地看著這個人,手里攥著那本《保安手冊》。
“職培訓第三章說過:遇到醉酒人員,保持安全距離,防止被嘔吐濺,并確認其份。”
葉無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條款,然後按下擴音,用一種標準且冷漠的公事公辦語氣喊道:
“這位士,請出示您的門卡。如果沒有門卡,請站在黃線以外,不要嘔吐在大理石地面上,保潔阿姨下班了,很難清理的。”
紅蝎:“……”
的笑僵在了臉上。
這劇本不對啊!這保安是太監嗎?還是瞎子?老娘都這樣了,你跟我談保潔阿姨?
“小哥哥~”紅蝎咬了咬牙,加大了劑量,整個人幾乎在了玻璃上,口出一道驚人的弧度,“人家忘帶卡了嘛~你出來幫幫人家,人家……好冷哦。”
說著,故意讓旗袍的領口落了一點。
葉無道眉頭皺得更了。
“沒帶卡?那就是閑雜人等。”葉無道眼神一凜,“現在的年輕人,作風太不檢點了。大半夜穿這麼,還喝得爛醉,萬一凍死在門口,我這個保安豈不是要擔責任?”
雖然心里吐槽,但葉無道是個善良的人。
師父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積攢功德也能減小雷劫的威力。
而且如果死人了,警察來了會查份證,到時候自己“離家出走”的事兒就瞞不住了。
“算了,幫輛車或者找個暖和地方醒醒酒。”
葉無道嘆了口氣,放下保溫杯,推開崗亭的門走了出來。
來了!
紅蝎眼中閃過一狠厲的寒。
就在葉無道走近前一米的那一瞬間,紅蝎了。
看似弱無骨地倒向葉無道懷里,實則右手如毒蛇吐信,那淬煉了神經毒素的細針,借著的掩護,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狠狠刺向葉無道腰間的“腎俞”。
這一擊,快準狠。哪怕是普通的先天武者,在這個距離也絕無躲避的可能。
“睡吧,蠢貨!”紅蝎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叮。”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
紅蝎覺自己這一針不是刺進了里,而是刺在了一塊涂了潤油的鋼板上。
那特制的合金毒針,在到葉無道皮的一瞬間,開了。
不僅僅是開,因為用力過猛,細長的針直接彎了一個完的U型。
“嗯?”
葉無道覺到腰間有什麼東西撓了一下,低頭一看。
只見這姑娘趴在自己懷里,手里正著一個彎掉的金屬件,因為太過用力,臉憋得通紅,眼神里充滿了呆滯和不可置信。
葉無道眨了眨眼,目落在那“彎曲的針”上,恍然大悟。
“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葉無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又夾雜著幾分對笨手笨腳人士的關,“我知道這件旗袍有點松,你又,但你也不能別針來改尺寸啊。你看,還好沒扎到你自己。”
說著,他出兩手指,輕輕住紅蝎手里那彎曲的毒針,稍稍一用力將其過來。
然後隨手將那團廢鐵了一個金屬小球,順手彈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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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紅蝎瞪大了眼睛,那是深海沉銀打造的靈武啊!哪怕是宗師也沒法徒手圓吧?
“你放開我!”
強烈的恐懼終于過了殺意,紅蝎本能地想要推開葉無道逃跑。
但葉無道顯然誤解了的意思。
“別!喝醉了就老實點!”
葉無道以前照顧喝醉酒的秦冰雲那是相當有經驗。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讓醉鬼跑,否則第二天指不定會在哪個垃圾桶里醒來。
作為一名擁有七年全職煮夫經驗的資深家政男,葉無道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
“這大半夜的風這麼大,你穿這麼還到跑,很容易著涼冒的。”
葉無道一邊念叨著,一邊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條備用的軍大。
他的作行雲流水,溫卻不容置疑。
“來,手。”
“我不……”
“聽話!”
紅蝎只覺得一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了全,的四肢仿佛不聽使喚一般,被葉無道極其順手地擺弄著。
左手塞進去,右手塞進去,扣子扣上——從脖子一直扣到腳踝。
這還沒完。
葉無道覺得這姑娘醉得厲害,怕自己解開扣子著涼,又拿出了那一卷寬大的黃封箱膠帶。
“這膠帶氣不好,但我只纏兩圈,固定一下角,忍忍哈。”
滋啦——!
滋啦——!
幾道殘影閃過。
一分鐘後。
天擎大廈門口的長椅上。
全球殺手榜第95位的紅蝎,被裹著厚厚的軍大,外面纏著幾圈整齊劃一的黃膠帶,像個巨型蠶蛹寶寶一樣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椅子上。
全上下只有腦袋在外面,連手指頭都不了。
“嗚嗚嗚!嗚嗚!”紅蝎憤死,拼命扭,但在葉無道那大師級的捆扎手法下,就像個被綁架的蟲,只能在椅子上無力地蠕。
沒有傷,甚至因為軍大太厚,此時還覺得有點熱。
但這簡直比殺了還難!
堂堂紅蝎,竟然被一個保安像打包行李一樣裹起來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
葉無道像個心的老父親一樣,甚至還心地幫把大的領子立起來擋風,順手拍了拍的腦袋。
“乖乖在這待著,這椅子背風,暖和。”
“我看你也是個致的姑娘,喝多了睡大馬路多不好看。等天亮了酒醒了再走吧。”
說完,葉無道又覺得了點什麼。
他回到崗亭,拿出一張A4紙和記號筆,寫下一行清秀的字跡,然後用膠帶輕輕在那個“軍大蠶蛹”的口。
【溫馨提示:此乃醉酒業主,以此保暖方式防止失溫。請勿隨意拆封,以免其著涼或發酒瘋傷人。——夜班保安留】
紅蝎看著口的紙條,再看看那個哼著小曲走回崗亭、一臉“我是活雷鋒”表的葉無道,兩眼一黑。
這次不是裝的,是被活活氣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