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天擎大廈門口。
葉無道打了個噴嚏,了鼻子。
“這冒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他裹著軍大,看著空的街道,心里有些發愁。
“希能安安穩穩度過這個試用期吧。師父說天劫拖延的越晚,我生還的概率就越大,只要不暴實力引來天劫,我就能在這里茍到天荒到地老。”
他并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兩公里的黑暗中。
江海市最頂尖的殺手組織,正全副武裝,含淚潛伏在各個路口,充當著他最忠誠的……免費保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紅的保時捷911在空曠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殘影,仿佛要將這沉悶的夜撕裂。
車廂,秦冰雲冷艷的面容上滿是寒霜,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按下了車載藍牙的接聽鍵。
電話那頭并非剛才那個不靠譜的殺手組織,而是秦家常年供奉的另一支獨立報網。
“秦總,剛收到一條還沒來得及核實的線報,”電話那頭的聲音得很低,著幾分謹慎,“我們就搜索了全城的監控系統。就在五分鐘前,我們在一家小型外包安保公司的部網絡里,截獲了一張抓拍圖。”
“說。”秦冰雲惜字如金,腳下的油門卻沒有松開分毫。
“地點是天擎大廈。有一個昨天剛職的夜班臨時工,沒有份證,登記名字葉某。雖然監控畫面很模糊,而且他還穿著大兩號的保安服,但他剛才坐在崗亭里對著流浪貓嘆氣的樣子……和姑爺的相似度高達99%。”
“對著貓嘆氣?”
秦冰雲那原本還要殺人的眼神微微一滯,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葉無道在家里對著金魚說話的畫面。
錯不了!
這種閑得發慌又著清澈愚蠢的事,除了那個笨蛋,全江海市找不出第二個!
“好啊,葉無道!放著家里的飯不吃,跑去天擎大廈當保安?”
秦冰雲猛地一打方向盤,紅的跑車在十字路口畫出一個驚心魄的漂移弧線,胎地面的尖嘯聲響徹街區,車頭死死鎖定了天擎大廈的方向。
“那種CBD魚龍混雜,要是遇上個劫道的,你是準備用你的保溫杯化歹徒嗎?!”
咬著銀牙,眼底的怒火與擔憂織了一令人膽寒的執念。
“你給我等著!要是讓我抓到你,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家法伺候!”
轟——!
引擎發出了野般的咆哮,保時捷化作一道紅的閃電,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直撲天擎大廈。
……
凌晨四點一刻,天擎大廈外的長街。
路燈昏黃,霧氣彌漫。
往日里這個時間點早已寂靜無聲的CBD核心區,此刻卻熱鬧得像個違章施工現場。
“快快快!雪糕筒擺整齊點!那個誰,老七,你的殺氣出來了!收回去!你是來修下水道的,不是來通緝下水道的!”
金面首領——此刻應該稱之為“王班長”,正穿著一件反橙馬甲,戴著沾滿泥土的安全帽,手里揮舞著一面臟兮兮的小紅旗,在馬路中間急得跳腳。
在他後,十幾個懷絕技、平日里殺人不眨眼的頂尖殺手,正揮汗如雨地——挖坑。
沒錯,真的在挖坑。
為了阻止那輛紅的保時捷靠近天擎大廈,金面下達了死命令:五分鐘,必須把通往大廈的三條主干道全部截斷!
“老大……哦不,班長,我們這樣真的有用嗎?”一名扛著風鎬的殺手了汗,滿臉委屈,“我堂堂狙擊之王,為什麼要在馬路上鉆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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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你以為我想啊?”金面看了一眼遠那棟如同黑巨般的大廈,眼底閃過深深的恐懼,“那位……那位正在里面驗生活。萬一秦家那個瘋婆娘沖進去,一哭二鬧三上吊,惹得那位不高興,隨手揮一揮袖……”
金面比劃了一個“灰飛煙滅”的手勢,聲音都在抖:“咱們整個組織,連骨灰都湊不齊一盒!”
“來了!”負責放哨的斥候一聲尖。
轟鳴聲如雷。
地平線盡頭,兩束刺目的氙氣大燈撕裂夜幕,那輛紅的保時捷911并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減速,反而帶著一玉石俱焚的氣勢,咆哮著沖了過來。
“攔住!快!”
金面大吼一聲,舉著小紅旗就沖到了路中間,聲嘶力竭地喊道:“前方施工!燃氣泄!極度危險!請繞行!為了您的生命安全,請立刻掉頭!”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長空。
保時捷的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四道漆黑的痕跡,堪堪停在了金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車頭卷起的熱浪,差點掀飛金面的安全帽。
車門推開。
一只穿著黑Jimmy Choo高跟鞋的腳踏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擊。
秦冰雲走了下來。
上那件卡其的長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唯獨那雙眸,冷得像是兩把剛剛出鞘的寒刀。
“讓開。”
秦冰雲摘下墨鏡,目越過金面,死死盯著幾百米外那個亮著微弱燈的保安崗亭。
“這位士,前面真的在修路……”金面著頭皮,試圖用自己蹩腳的演技阻攔這尊煞神,“地下燃氣管道破裂,隨時可能炸,我們也是為了您好……”
“江海市燃氣集團是我秦家控的。”
秦冰雲冷冷地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這一帶本沒有報修記錄。而且……”
上前一步,視著金面。
那種長期居高位養的迫,竟然讓為頂級殺手的金面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你們用的風鎬是德國Hilti軍工定制版,這把鏟子是瑞士工兵鏟,就連你手上戴的手套……”秦冰雲瞥了一眼金面的手,“那是防割凱夫拉材質,專供特種部隊。現在的市政施工隊,裝備都這麼良了嗎?”
金面:“……”
草率了。
忘記這人是掌控江海市經濟命脈的王,這點偽裝在眼里簡直就是奔。
“我不管你們是誰,也不管這大廈里有什麼貓膩。”
秦冰雲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刷刷簽上一串零,兩指夾著甩在金面那件反背心上。
“這錢拿去喝茶。三秒鐘,把路障給我挪開。”
“否則,”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我就直接撞過去。這車保險兩千萬,我不介意換個更結實的前杠。”
說完,本不給金面反應的機會,轉就回到了車上。
轟——!
引擎再次轟鳴,那聲浪就像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班長……咋辦?”手下捧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手足無措。
金面看著那輛隨時準備彈起步的跑車,又回頭看了看遠毫無靜的崗亭,咬牙切齒地抹了一把臉。
“放行!”
“這人瘋了,那位也是個讓人不的神仙。神仙打架,我們別當炮灰!”
金面大手一揮,眾殺手如蒙大赦,瞬間把剛剛挖好的坑填平,雪糕筒踢飛,用一種比逃命還快的速度清出了一條通道。
紅閃電呼嘯而過,卷起的塵土撲了殺手們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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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任務失敗了,我們要跑路嗎?”
“跑個屁!”金面看著保時捷的尾燈,眼中閃過一決絕,“全部散開,蔽到暗!雖然攔不住,但如果里面打起來……我們可以隨時準備沖進去給那位遞茶倒水!記住,哪怕是有一機會,也要走在拍馬屁的路上!”
……
天擎大廈,保安崗亭。
“怎麼回事?外面吵吵鬧鬧的。”
葉無道皺著眉,放下手里的保溫杯,過防彈玻璃往外看去。
剛才那一陣叮叮咣咣的挖地聲,把他剛醞釀好的一點睡意全都吵沒了。
“大半夜的在CBD挖坑,這群人真是不講武德。”葉無道嘀咕著,“該不會是看我這個新來的保安好欺負,故意來收保護費的吧?”
他是個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癥患者。
在他眼里,剛才那群穿著橙馬甲的人,絕對是這一帶的地頭蛇。至于那輛突然沖過來的紅跑車……
等等。
葉無道的瞳孔猛地收。
那流線型的車,那包的紅,還有那個哪怕化灰他都認識的車牌號——【江A·QBY520】。
QBY,秦冰雲。
520,那是當初他死皮賴臉求著秦冰雲選的,寓意“我你”。秦冰雲當時雖然一臉嫌棄,說這數字土得掉渣,但最後還是默默掛上了。
“臥槽!追來了?!”
葉無道嚇得差點把保溫杯扁,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了,甚至連走路都沒踩出腳印!怎麼找得到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