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總統套房。
秦冰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座渺小的保安亭。
燈昏黃,那個男人的影顯得有些孤單。
“笨蛋。”
秦冰雲的手指輕輕在玻璃上,仿佛在那個影,眼里的霸氣褪去,只剩下似水的溫。
“你想躲在殼里,我就給你造個最堅固的殼。”
“既然你說自己弱,那我就護你一輩子。”
“葉無道,這輩子,你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突然,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頭像是一只傻乎乎的海綿寶寶。
【業主大大,那個……能不能預支二百塊工資?剛才把暖水瓶打碎了,怕這月工資不夠扣……】
秦冰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準了。】
回了兩個字,然後順手轉賬了五十二萬。
【修補費。】
樓下崗亭。
“臥槽!個十百千萬……”葉無道數著那一串零,手一抖,剛拿起來的第二個保溫杯,“啪”地一聲,又被了。
“完了……這下得欠一百零二萬了。”
……
次日,凌晨五點半。
天擎大廈六十層,雲頂宴酒店。
作為江海市唯一的七星級空中酒店,這里的後廚堪比實驗室。恒溫、無菌、全進口設備,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你吃不起”的金錢味道。
“去去去!哪來的臭保安?”
後廚側門,一個戴著高聳白帽、肚子圓得像口大鍋的胖子,正揮舞著湯勺,像趕蒼蠅一樣趕人。
“這里是米其林三星標準的後廚!閑雜人等不得!你那服多細菌知道嗎?壞了這澳洲空運來的龍蝦,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行政總廚王大錘很不爽。
昨天酒店突然被神買家收購了,據說還是秦氏集團的大手筆。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通知,說新老板要在頂樓用餐。
他正愁著準備什麼法式鵝肝、黑松盛宴來討好新東家,結果這個小保安居然跑來說要借灶臺煮粥?
煮粥?
在我的法式後廚煮皮蛋瘦粥?
這是對藝的!
“大哥,通融一下。”
葉無道著門框,一臉誠懇,手里還提著一個不知從哪順來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皮蛋和一塊瘦。
“我就借個角落的煤氣灶,煮二十分鐘就走。真的,我是咱們大廈新來的安保部……骨干。那是咱們大老板點的餐,要是遲到了,我這飯碗就砸了。”
葉無道心里苦啊。
崗亭里只有一個電熱水壺,煮泡面還行,煮粥那是扯淡。
要是七點鐘沒把粥送到秦冰雲面前,那個瘋人絕對會沖下來了他的保安服,把他拖回家。
“大老板點的?”王大錘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葉無道那不合的保安服,“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秦總那種份,會喝你這種保安煮的豬食?滾滾滾,再不滾我人把你扔出去!”
王大錘“砰”地一聲就要關門。
葉無道下意識地出一只腳卡在門里。
這可是實心紅木包鋼的防火門,加上閉門的力量,足以夾斷普通人的腳踝。
但葉無道只是覺腳背有點。
“哎喲!腳斷了腳斷了!”
為了配合理定律,葉無道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卻紋不,甚至還把門頂回去了一點。
“你瓷啊!”王大錘嚇了一跳,但這門死活關不上,仿佛夾住的不是一只腳,而是一定海神針。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王總廚,那邊的魚子醬好像不夠了,您要去庫房簽個字……”
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一個扎著馬尾辮、穿著實習生制服的小姑娘抱著文件夾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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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夾在門里的葉無道,又看了看一臉兇相的王大錘,眼神里閃過一同。
這保安大哥長得……怪好看的。
尤其那雙眼睛,雖然看起來有點慫,但清澈得像兩汪泉水,讓人看著就想保護他。
“真麻煩!”王大錘瞪了葉無道一眼,“蘇小小,你看住門!別讓這要飯的進來!我去去就來!”
說完,胖子罵罵咧咧地轉走了。
名蘇小小的實習生眨著大眼睛,看著葉無道。
“那個……大哥,你腳沒事吧?”
“沒事沒事,習慣了。”葉無道趕把腳回來,順便在地上跺了兩下假裝很疼,“小妹妹,你是好人。能不能行行好,讓我進去煮個粥?我老婆……不對,我那個兇神惡煞的老板,要是喝不到粥,真的會殺人的。”
葉無道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這一招“男計+苦計”,他在秦家用了七年,百試百靈。
果然,蘇小小的圣母心泛濫了。
同地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帥得一塌糊涂、卻慫得讓人心疼的保安大哥。
“剛才我都聽到了。”蘇小聲說道,“你是被那個……新老板刁難了吧?”
葉無道嘆了口氣,一邊手腳麻利地洗米,一邊點頭:“是啊,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
“唉,咱們打工的真不容易。”蘇腦補了一出“霸道總裁欺負老實帥保安”的職場霸凌大戲,眼中同更甚,“那你快做吧,我幫你風。”
“謝了,妹子。好人一生平安。”
葉無道激涕零。
“快點哦。”蘇小小左右看了看,低聲音,“只能用最里面那個備用灶臺,那是給員工做飯用的。靜小點,別讓王總廚聽見,不然我轉正就沒戲了。”
“放心!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安靜!”
葉無道如蒙大赦,像只溜的泥鰍一樣鉆進了後廚。
……
後廚角落。
葉無道看著面前這口不僅生銹還缺了個角的鐵鍋,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人間煙火氣嘛。
剛才那邊的米其林灶臺太高級了,他怕一不小心火力沒控制住,把整層樓給煉化了。
“只有二十分鐘了。”
葉無道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雖然他想裝弱,但在“給老婆做飯”這件事上,他有強迫癥。
必須完。
“皮蛋,瘦,大米。”
葉無道將食材擺在案板上。
旁邊沒有趁手的菜刀,只有一把用來剔骨的小尖刀,刀刃都卷邊了。
“湊合用吧。”
葉無道握住刀柄。
那一瞬間,他上那種唯唯諾諾的保安氣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握住了這天地間權柄的……從容。
并沒有什麼華麗的刀劍影。
因為太快了。
快到連線都來不及折。
蘇小小正幫他在門口把風,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個保安大哥只是在那發呆,手里拿著,也不切。
“大哥你快點呀!發什麼呆呢!”蘇小小急了。
“切好了。”
葉無道把扔進碗里。
“啊?”蘇小小一愣。
那一整塊里脊,此刻在碗里散開,變了無數顆大小完全一致、長寬確的粒。
每一粒的紋理都被順勢切斷,既保證了口的,又不失嚼勁。
這就是葉無道的“平A”。
當年師父讓他練劍,讓他劈砍瀑布,截斷水流。
他練了三年,最後發現用來切特別順手。只要劍意……只要心意一,就會自己因為害怕而分開。
起鍋,燒水。
普通的水肯定不行,煮不出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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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道趁蘇小小不注意,指尖微。
一縷微不可察的“先天乙木靈氣”順著指尖了水中。這種靈氣在修真界能讓枯木逢春,在這里……能讓大米的淀鏈瞬間斷裂重組,釋放出最深層的香甜。
“火有點小。”
那個老式煤氣灶噴出的火苗黃不拉幾的。
葉無道皺了皺眉,擋住視線,悄悄吹了口氣。
呼。
火焰并沒有變大。
但在火焰的最核心,多了一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純白。
三昧真火……的殘渣。
據說這玩意兒能燒穿虛空,葉無道只敢用萬分之一的功率,生怕把鍋底燒穿了直通地心。
咕嘟,咕嘟。
僅僅過了三分鐘。
一霸道至極、不講道理的香味,開始在後廚蔓延。
那是一種能喚醒人類基因深對食最原始的香氣。
那是稻田被暴曬後的醇厚,是類被火焰擁抱後的熱烈,是皮蛋在堿轉化中沉淀的歲月。
這香味無視了後廚價值百萬的負新風系統,像是一條無形的勾魂鎖鏈,瞬間席卷了整個廚房。
正在切洋蔥的二廚哭了:“這……這是什麼味道?我想我想了……”
正在熬高湯的三廚手一抖,整鍋湯都倒了:“臥槽,這粥里放了罌粟殼嗎?怎麼這麼香!”
門口把風的蘇小小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巨響。
而剛剛簽完字回來的王大錘,剛走到門口,鼻子就猛地了兩下。
“這味道……”
王大錘渾的都在抖。
作為一個干了三十年的頂級大廚,他對這種味道太敏了。
這是“道”!
是廚藝達到了返璞歸真、天人合一境界才能煮出來的“道韻”!
難道是傳說中的食神下凡了?還是總部派來的神特級顧問?
“讓開!”
王大錘一把推開想攔路的蘇小小,跌跌撞撞地沖向角落。
他看到了一幅畫面。
那個穿著保安服、看起來一臉慫包的男人,正拿著湯勺,在一個破鐵鍋里輕輕攪。
作輕,眼神專注。
隨著他的攪,鍋里的粥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每一粒米都在歡快地跳舞,粒在翻滾,皮蛋在融化。
白的蒸汽升騰,在他周形了一種近乎圣潔的暈。
“好了。”
葉無道關火。
他不知道背後站了一群人,只顧著掏出一個保溫桶。
盛粥,蓋蓋,擰。
作一氣呵。
“呼,正好六點五十。”葉無道了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轉準備跑路。
這一轉,差點撞上一堵墻。
王大錘淚流滿面地站在他後,手里還舉著一雙筷子,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再生父母。
“大……大師!”
王大錘“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是真的跪,膝蓋砸地磚那種。
“剛才那一手……是傳說中的神火煮玉嗎?三分鐘把生米熬米油,這這這……這不科學啊!”
葉無道嚇得後退三步,抱著保溫桶瑟瑟發抖。
“什麼神火?什麼煮玉?這就是普通的煤氣灶啊!”
葉無道指著灶臺狡辯,“可能是這鍋比較好,傳熱快!那什麼,大哥你別這樣,我就是個保安,我也沒錢借給你!”
說完,葉無道施展了“外賣員步法”——也就是那種看著像是在小跑,實則速度快得離譜的步伐。
他在人群中左突右閃,像一條游魚,眨眼間就沖到了門口。
“大師別走!收我為徒吧!”
王大錘想追,卻發現自己連人家的尾氣都吃不上。
他轉過頭,看著那口還冒著熱氣的破鐵鍋。
鍋底還殘留著一點點刮不干凈的粥底。
王大錘抖著出手指,沾了一點,放進里。
轟——!
那一瞬間,王大錘覺自己看見了天堂。
他在草原上奔跑,他在雲端飛翔,他在媽媽的懷抱里撒。
“太好吃了……嗚嗚嗚……”
王大錘趴在灶臺上嚎啕大哭,“我煮了三十年飯,原來煮的都是豬食!我有什麼資格當總廚?我不配!我連給這位保安大哥提鞋都不配!”
整個後廚死一般寂靜。
蘇小小呆呆地看著門口,腦海里只有剛才那個抱著保溫桶落荒而逃的背影。
“保安……大哥,你到底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