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天擎大廈一樓大堂。
葉無道站在崗亭外,腰板得筆直,因為他覺得這樣看起來比較像個“正常人”,不容易引起注意。
懷里那張黑金卡像是塊烙鐵,燙得他心慌。
“這什麼事兒啊。”葉無道看著大堂里人來人往的白領,心瘋狂吐槽,“我就是想當個沒人搭理的保安,順便避避雷劫。現在倒好,整棟樓都秦家的了,我太子爺了?”
更離譜的是今天的保潔團隊。
以前那個只會推著拖把混時間的大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灰保潔服的中年男人。
這人地的姿勢極其詭異,每一塊地磚都要三遍,還要拿水平儀量一下,眼神犀利得像是在排雷。
如果不看那灰撲撲的服,葉無道差點以為這是哪來的特種兵。
“那個……大叔。”葉無道忍不住喊了一聲,“地不用這麼亮,反太厲害,穿子的同事該投訴了。”
正在玩命地的金面首領渾一僵。
“是!收到!馬上整改!”
金面差點給葉無道敬個禮。
他後背全是冷汗,心里瘋狂咆哮:大佬這是在點我嗎?這是在暗示我做事太高調了嗎?反太厲害意味著鋒芒太?懂了!這就把地磚磨砂化理!
葉無道被對方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了脖子:“嗓門真大,看來是個干實事的。”
就在這時。
轟——!轟——!
一陣足以炸街的超跑聲浪,打破了CBD早晨的秩序。
三輛黑的邁赫開道,中間護著一輛極其包的紫蘭博基尼,無視了大廈門口的停標志,直接橫著把大門給堵死了。
車門打開,十幾個黑西裝保鏢迅速列隊。
蘭博基尼的剪刀門揚起,一條穿著鉚釘皮的邁了出來。
來人大概三十歲上下,油頭面,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手里轉著兩個文玩核桃。
他摘下墨鏡,出一雙滿是戾氣的倒三角眼,抬頭看了看天擎大廈的招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破風水,秦冰雲那個娘們兒就是眼瞎!”
趙泰,江海市趙家的二世祖,一直覬覦天擎大廈,想買下來做趙家的總部,和產權方拉扯了好幾個月。
結果昨晚被秦冰雲截胡,連夜溢價30%強行收購。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誰是管事兒的?給老子滾出來!”趙泰把墨鏡往地上一摔,踩得碎。
大堂的氣氛瞬間凝固。
葉無道一看這架勢,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黑社會!
《保安手冊》第四章第二條:遇到人數眾多且持有攻擊傾向的人員,保持冷靜,不要激怒對方,立刻報警。
葉無道沒有任何猶豫,轉就鉆進了崗亭,練地拿起了座機聽筒,另一只手還在翻找轄區派出所的電話號碼。
這作在趙泰眼里,那就是赤的慫。
“喲,這就是秦氏集團新收的保安?”趙泰走到崗亭前,隔著玻璃,用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狠狠踹了一腳崗亭門,“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特麼躲里面孵蛋呢?”
咚!
崗亭晃了晃。
葉無道嚇得手一抖,話筒差點掉了。
別踹啊!這玻璃不防彈的!萬一碎了扎到我,我的反擊把你震霧,我這工作不就又黃了?
“這位先生,有話好說。”葉無道隔著玻璃,出一個極其勉強的討好笑容,“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叔叔馬上就到。咱們要講文明,樹新風……”
“報你媽的警!”
趙泰被這慫包樣逗樂了,轉頭對著後的保鏢大笑:“看見沒?這就是秦冰雲養的狗!秦家沒人了嗎?找這麼個蛋來看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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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們也跟著哄笑起來。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秦冰雲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穿著一套剪裁得的黑職業裝,長發盤起,氣場冷艷人。
剛出電梯,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趙泰,正指著崗亭里的葉無道破口大罵,而葉無道像只驚的鵪鶉一樣在角落里,手里還攥著電話線。
一無名火,瞬間點燃了秦冰雲的理智。
龍有逆鱗,之必死。
葉無道就是的逆鱗。
“趙泰。”秦冰雲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趙泰回頭,看到秦冰雲,眼底閃過一貪婪和忌憚,但很快被囂張掩蓋。
“喲,秦總來了?”趙泰吹了個口哨,指著崗亭里的葉無道,“我就是來替秦總把把關。你說你花了幾個億買這破樓,就為了養這麼個廢?這要是傳出去,秦氏集團的票不得跌停啊?”
秦冰雲走到趙泰面前,眼神如刀。
“道歉。”
“什麼?”趙泰掏了掏耳朵。
“給我的保安道歉。”秦冰雲一字一頓,“否則,趙家在城西的那塊地皮審批,這輩子都別想下來。”
趙泰臉一變。城西項目是趙家的命脈,但你秦家有那麼大能耐?
更何況他趙大也是要面子的,怎麼可能給一個臭保安低頭?
“讓我給他道歉?”趙泰冷笑一聲,突然從腰間出一甩,猛地一甩,“老子不僅不道歉,今天還要幫你清理門戶!這種廢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給我砸!把這破崗亭給我砸爛!把里面那小子拖出來打斷!”
一聲令下。
十幾個保鏢如狼似虎地沖向崗亭。
“別別別!”葉無道慌了。
完了完了,這麼多人沖過來,我要是不用力,他們會被反震死。要是用力,這群人會死無全尸。這特麼是死局啊!
師父救我!雷劫別看我!
葉無道絕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抱頭,蹲在了桌子底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距離崗亭最近的一個角落里。
正在拿著抹布花瓶的“清潔工”金面,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臥槽!趙泰你個殺千刀的!你想死別拉上我們啊!
那位大佬已經抱頭了!這是什麼信號?這是“我在制的洪荒之力,你們趕把這群蒼蠅弄走”的信號啊!一旦他制不住,方圓十里都要變無人區!
“手!”
金面在耳麥里低吼了一聲,聲音輕得只有自己人能聽見。
下一秒,大堂里發生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保鏢,眼看拳頭就要砸碎崗亭玻璃。
突然,他腳下那塊剛剛被得锃亮的地磚,仿佛抹了油一樣。
哧溜——!
那保鏢腳下一,整個人在空中做出了一個違反人工學的劈叉作,然後“砰”的一聲,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崗亭的臺階上。
兩眼一翻,暈了。
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那名率先沖鋒的保鏢倒在崗亭臺階上,四肢搐,口吐白沫。
“這……”
葉無道蹲在桌子底下,手里攥著聽筒,過防彈玻璃的下沿往外瞄了一眼,心臟狂跳。
好險!差點就撞到玻璃上了!
謝地磚!謝打蠟!
“愣著干什麼!”趙泰氣急敗壞,一腳踹在旁邊另一個保鏢屁上,“那小子在桌子底下!給我拖出來!就算這地,你們特麼不會走慢點?”
“是!”
剩下的九名保鏢面面相覷,隨即同時怒吼一聲,呈扇形向崗亭包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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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學乖了。
腳步沉穩,下盤扎實,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大理石地磚踩碎。
穩如老狗,絕不可能倒!
然而,他們低估了這棟大廈目前的“含金量”。
就在左翼三名保鏢即將到崗亭大門的一剎那。
“借過借過!剛燒開的一百二度開水,燙死人不償賠啊!”
一個穿著大紅保潔服、戴著口罩的大媽,手里提著個巨型不銹鋼水壺,像是一陣紅的旋風,極其突兀地從側面沖了出來。
正是易容後的“紅蝎”。
似乎跑得太急,“不小心”左腳拌右腳,整個人在那三名保鏢面前踉蹌了一下。
“哎呀!”
手中的水壺蓋子“崩”地飛了出去。
一壺滾燙的開水,化作一條準的水龍,劈頭蓋臉地潑向了那三人。
“臥槽!”
三名保鏢下意識地抬手擋臉。
就在這一瞬間,紅蝎那穿著老布鞋的腳尖,以一種眼無法捕捉的頻率,在三人腳踝的“太沖”上輕輕點了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保齡球全中。
三個彪形大漢連慘都沒發出來,整齊劃一地向前撲倒,臉著地,在大理石地面上行了三米,正好停在趙泰的腳邊。
暈了。
“這特麼也是地?!”趙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右翼包抄的那四個人也出事了。
一個穿著灰工裝、正拿著撣子清理綠植的瘦小男人——代號“影”,此時正對著一盆巨大的發財樹瘋狂輸出。
“這灰塵太多了,咳咳咳!”
影一邊假裝咳嗽,手中的撣子猛地一揮。
咻!咻!咻!咻!
四顆從花盆里帶出來的小石子,裹挾著微弱卻準的破空聲,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準地擊中了那四名保鏢膝蓋後的腘窩。
力道控制得堪稱完:既能讓人瞬間跪下,又不會造碎骨折引來警方驗傷。
“哎喲!”
四名保鏢只覺得膝蓋一麻,瞬間失去平衡。
接著,影手中的撣子“手”而出,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像是一鞭,啪啪啪啪,連續在四人的臉上。
這一,帶上了某種令人眩暈的勁力。
四人原地轉了三圈,兩眼一翻,整整齊齊地躺在了紅蝎那三個人旁邊。
轉眼間,趙泰帶來的十個金牌保鏢,只剩下兩個還站著。
這兩個人站在中間,看看左邊被“燙暈”的兄弟,再看看右邊被“撣子”暈的同伴,雙開始打擺子。
這大廈……邪門啊!
“我不信!我不信!”
趙泰歇斯底里地咆哮,一把搶過旁邊一用來隔離排隊的金屬立柱,“都特麼是巧合!老子親自來!”
他高舉金屬立柱,滿臉猙獰地沖向崗亭。
葉無道在桌子底下嘆了口氣。
完了,這富二代瘋了。
看來只能報警說有人神病發作了……不對,他手里有武,這算持械行兇!
就在趙泰距離崗亭還有一米的時候。
一直跪在地上“努力地”的金面首領,終于了。
他拿著一塊臟兮兮的抹布,看準時機,手臂看似隨意地往後一甩。
那塊吸飽了皂水的抹布,像是一張捕魚的網,準地糊在了趙泰的臉上。
“唔——!”
趙泰視線被擋,腳下步伐一。
接著,金面手中的拖把桿子“順勢”往後一倒。
不偏不倚,正中趙泰的兩之間。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不是蛋碎的聲音,是線崩裂的聲音。
但在場所有男,都下意識地夾了雙。
“嗷——!!!”
趙泰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手中的金屬立柱哐當落地,整個人像只煮的蝦米一樣弓了九十度,雙手捂著,緩緩跪倒在葉無道所在的崗亭窗前。
那姿勢,虔誠得就像是在給葉無道磕頭拜年。
世界安靜了。
葉無道從桌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著面前跪一排的保鏢,以及正中間那個臉上蓋著抹布、捂著行大禮的趙泰。
又看了看周圍那幾個一臉無辜的“保潔大媽”、“綠化大爺”和“地大叔”。
葉無道咽了口唾沫,慢慢站起,整理了一下并沒的保安帽。
“那個……”
葉無道指了指地上跪著昏死過去的趙泰,對著走近的秦冰雲了脖子,一臉誠懇且心有余悸地解釋道:
“秦……秦總,我說真的。”
“這大廈的風水……特別正氣凜然!壞人一進來,都不用咱們手,自己就能把自己摔進醫院。”
角落影。
金面、紅蝎、影三人背對著眾人瘋狂拭著本就亮的墻壁,口罩下的臉早已冷汗淋漓。
聽聽!大佬這話分明是在驗收我們的演技!
剛才若是誰慢了半拍,沒能制造出完的“意外”而得大佬親自出手,這大廈的“風水”怕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們也一起祭天了。
這年頭,給在紅塵煉心的神仙當群演,簡直比去刺殺一國首腦還要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