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掃帚下去。
地面一塵不染,連隙里的陳年積灰都被吸了出來。
“懂了嗎?”葉無道把掃帚遞回去,“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掃地也是,得順著紋理來。”
死一般的寂靜。
金面、紅蝎、影三人,呆若木。
他們的視網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三掃帚的殘影。
那不是掃地。
那是道!
金面震撼: 松腰沉,意守丹田……原來我一直無法突破宗師境,是因為我太急于求,總是想用剛猛的勁力去對抗天地!真正的道,是順勢而為,是舉重若輕!
紅蝎悟了: 順著紋理來……毒亦是如此!我以前只追求毒猛烈,卻忘了人經絡自有其紋理,若能順勢引導,哪怕是水,也能殺人于無形!
影抖: 剛才那一掃帚的氣機流轉……我的鬼影步全是破綻!原來真正的快,不是速度,是節奏!
轟!
三人的,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那是錮了他們數年的境界壁壘。
僅僅是看了三下掃帚,聽了兩句大白話,困擾他們多年的瓶頸,竟然像紙糊的一樣破開了!
“我……我好像突破了?!”金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的真氣如同江河奔涌,比之前雄渾了一倍不止!
半步宗師?
不,這是實打實的宗師境!
撲通!
金面雙膝一,直地跪在了葉無道面前。
接著是紅蝎,然後是影。
三個在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殺手,此刻像三個小學生一樣,跪得整整齊齊,淚流滿面。
“謝……謝老師指點迷津!”金面聲音哽咽,頭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葉無道嚇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哎喲我去!你們這是干嘛?!”
葉無道趕後退兩步,一臉驚恐,“我就教了個掃地姿勢,不用行這麼大禮吧?這要是被路人拍下來,還以為我搞職場霸凌呢!”
這年頭的人都這麼尊師重道嗎?還是說這掃地工作競爭太激烈,他們太珍惜這個機會了?
“快起來快起來!”葉無道把他們一個個扶起來,“只要你們好好干,秦總不會虧待你們的。這大廈我也剛來,咱們都是打工人,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本皺的小冊子。
那是他白天背得滾瓜爛的《新員工職手冊》。
“這個給你們。”葉無道鄭重其事地把冊子放在金面手里,“這里面記載了咱們這行的最高行為準則。尤其是這第一章‘崗位職責’,我讀了很多遍,每讀一遍都有新會。你們拿去復印幾份,沒事多揣揣。”
金面雙手抖著接過那本《手冊》。
封面上印著“天擎業”四個大字,還有些油漬。
但在金面眼里,這哪里是員工手冊?
這分明是《天擎神功·總綱》!是大佬親筆批注的無上仙經!
“第一章……多揣……”金面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著心口放好,“葉哥放心!我們一定日夜誦讀,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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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散了吧,大半夜別在這里喂蚊子。”葉無道正擺手趕人,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秦冰雲”三個大字。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秦冰雲慵懶又不容置疑的聲音:“葉無道,給你三分鐘,滾到頂樓總統套房來。要是敢遲到,我就扣你全勤獎。”
“嘟——”電話掛得干脆利落。
葉無道苦著臉嘆了口氣,沖著呆若木的三人揮了揮手:“那什麼,大老板召喚,我先上去了。”
留下金面三人,站在夜風中,如同獲得了新生的信徒。
“老大……”紅蝎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熱流在涌,“我覺我現在能毒死一頭大象。”
“我也覺我的速度能追上音速了。”影握了拳頭。
金面深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眼中。
“都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大佬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是我們在這紅塵煉獄中唯一的真神!”
“這天擎大廈的每一塊地磚,每一棵發財樹,都是我們要守護的圣土!”
“哪怕是一只蒼蠅想要飛進去打擾葉哥睡覺,都要經過我的同意!”
三人對視一眼,形一閃,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以前那種鬼祟潛伏,而是帶著一種“護道者”的神圣使命,融了這棟大廈的每一個角落。
……
半小時後。
距離天擎大廈五百米的影。
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金杯面包車,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防化服、戴著防毒面的人跳了下來。他們手里提著銀的金屬箱,上面印著生化危險的標志。
“都準備好了嗎?”
領頭的人按下耳麥,聲音冷,“趙說了,那小子只是個普通保安。今晚的任務很簡單,不需要殺人,只要把這瓶‘極樂一號’噴進崗亭的新風口。”
“這藥劑是最新型的神經致幻劑,只要吸一點點,就會讓人產生極度恐怖的幻覺,并在痛苦中自我抓撓,直到把自己的皮撕爛。”
“趙要讓他當眾發瘋,敗名裂,然後再慢慢折磨致死。”
幾個手下發出低沉的笑。
“放心吧頭兒,對付一個保安,還用得著這麼大陣仗?三分鐘搞定。”
他們提著箱子,借著夜的掩護,如同幾只碩大的老鼠,快速向天擎大廈的側門。
那是整棟大廈防最薄弱的地方——也就是排風口的所在地。
然而。
當他們剛剛翻過圍墻,落地的一瞬間。
“咔嚓。”
一聲輕響。
不是樹枝折斷的聲音,而是某種金屬上膛的聲音。
那個領頭的“投毒者”作一頓,猛地抬頭。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垃圾房頂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穿著灰保潔服的中年大叔。
大叔戴著金眼鏡,手里拿著一本皺的《保安手冊》,正借著月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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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進來,大叔合上手冊,出一抹慈祥得讓人骨悚然的微笑。
“幾位,大半夜的帶這麼多瓶瓶罐罐,是來幫我們大廈除蟲的嗎?”
金面站起,拍了拍子上的灰。
“可惜啊,據《保安手冊》第一章第三條:嚴攜帶易燃易及有毒有害品進管轄區域。”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月下折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既然你們違規了……”
“那就留下來,當花吧。”
而在他後的影里,紅蝎那猩紅的指甲正輕輕劃過墻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影倒掛在樹梢上,手中的撣子……不,那是死神的鐮刀,正蓄勢待發。
投毒者們還沒意識到,他們即將面對的,不是普通的保安。
而是剛剛經過“劍神”點化、正愁沒地方試招的——
保潔特工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