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了。
葉無道看著那只在眼前放大的黑手,心是崩潰的。
完了完了!這大叔來真的!
他這一抓雖然看著兇猛,但在葉無道眼里,慢得就像是蝸牛在爬。而且這力量……怎麼說呢,大概相當于剛出生的嬰兒揮舞小拳頭?
但問題是,葉無道現在的設定是“廢”。
廢應該怎麼反應?
應該尖?應該躲避?還是應該嚇得把茶壺扔了?
不管了,先擋一下!
葉無道本能地不想讓那壺滾燙的茶水潑到秦冰雲上。于是,在雷萬山的手指即將到他手腕的零點零一秒,葉無道的手“慌”地抖了一下。
這一抖,極其微妙。
他看似是被嚇得往前了一下手,實則恰好把手里的茶壺柄送到了雷萬山的掌心里。
同時,為了防止茶壺掉落,葉無道下意識地——也是極其溫地,握住了雷萬山的手背,想要幫他“拿穩”茶壺。
“大爺,小心燙!”葉無道驚呼一聲。
兩只手,握在了一起。
雷萬山獰笑。想跟我比力氣?老子這雙手在熱油里炸了三十年!
他猛地發力,想要直接碎葉無道的手掌。
然而。
這一,卻像是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不,比玄鐵還。那是一種完全無法撼的絕對堅固。
接著,葉無道因為“害怕”茶壺掉落,手指稍微用了一點點力——真的只有一點點。
咔嚓——噼里啪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炸開。
那是骨骼碎斷裂的聲音。
就像是一把干脆面被狠狠碎。
“嗷——!!!”
雷萬山那張兇神惡煞的臉瞬間扭曲了一團爛番茄。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張大發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
他引以為傲的鐵砂掌,那只練了四十年的右手,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五手指趴趴地耷拉下來,手背更是直接凹陷了下去。
“哎呀!”葉無道嚇了一跳,趕松開手。
撲通。
雷萬山疼得兩眼一翻,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那只廢掉的手,渾搐,冷汗瞬間打了地毯。
全場死寂。
趙龍手里的鐵膽“當啷”一聲掉在桌上,砸翻了茶杯。
秦冰雲的書嚇得捂住了。
就連秦冰雲,瞳孔也猛地收了一下。
只有葉無道,手里還端著那個完好無損的茶壺,一臉無辜且驚恐地看著地上打滾的雷萬山。
“大……大爺!您沒事吧?”
葉無道趕蹲下來,想要扶雷萬山,卻把雷萬山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別……別過來!魔鬼!你是魔鬼!”
“不是,我就跟你握個手,想讓你拿穩茶壺……”葉無道委屈得快哭了,轉頭看向秦冰雲,“老婆,這真不怪我!這大爺骨質疏松啊!”
“骨質疏松?”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雷萬山那只已經變形的手上。
神特麼骨質疏松!這得是全骨頭都渣了才能握一下就碎這樣吧?
“真的是缺鈣!”葉無道越解釋越急,為了證明清白,他出自己白皙修長的手,展示給大家看。
“你看,我連個繭子都沒有,我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剛才肯定是巧到了大爺的麻筋,加上他年紀大了,又不喝牛……”
趙龍看著葉無道那雙“弱無骨”的手,再看看自家第一高手那只廢手,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扮豬吃虎!
這絕對是扮豬吃虎!
這小子哪里是什麼廢保安,這分明是個深不可測的橫練宗師!
“走!快走!”趙龍再也顧不上什麼談判,什麼港口項目了。
Advertisement
他一把拽起還在哀嚎的雷萬山,像是見了鬼一樣沖向門口。
“哎?趙董,茶還沒喝呢!”葉無道提著茶壺喊道。
聽到這話,趙龍跑得更快了,連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頭。
開玩笑,那一茶壺要是喝下去,怕是臟都要被碎!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秦冰雲慢慢轉過頭,那雙眸死死地盯著葉無道。
葉無道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裝了?
“冰雲,你聽我解釋……”葉無道把茶壺藏到後,了脖子,“其實我……”
“別。”
秦冰雲突然站起,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右手。
仔細地檢查著他的手指,指關節,掌心。確實,皮細膩,沒有老繭,甚至還有點涼。
“疼嗎?”秦冰雲突然問道。
“啊?”葉無道一愣,“不……不疼啊。”
“呼……”秦冰雲長出了一口氣,那雙原本冷厲如刀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化開的春水,滿溢著令人心的。
輕輕捧著葉無道的手,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還低頭在那并沒有傷的手背上呼了呼氣。
“不怕不怕,老公不怕啊。”
秦冰雲的聲音得能滴出水來,完全無視了旁邊書驚掉下的表,一邊像哄兒園小朋友一樣輕輕拍著葉無道的後背,一邊聲哄道:“剛才那個壞老頭嚇到你了吧?沒事了沒事了,乖,,嚇不著。”
葉無道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臉懵:“那……那他的手……”
“瓷。”秦冰雲斬釘截鐵地說道,“絕對是瓷。”
“啊?”
秦冰雲冷笑一聲,恢復了王的睿智:“這就是江湖騙子的伎倆。
那個雷萬山肯定早就了傷,或者是練功走火魔導致骨骼壞死。他就是想借著今天的機會,故意讓你一下,然後訛詐我們秦家!”
“幸虧你運氣好,沒被他賴上。”秦冰雲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葉無道,你以後離這種老頭遠點。現在壞人變老了,為了錢什麼都干得出來。”
葉無道張了張,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老婆英明!”
他在心里給秦冰雲豎了個大拇指。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我攻略嗎?太強了!
“不過……”秦冰雲話鋒一轉,看著狼狽逃竄的趙家人,“這次雖然是誤打誤撞,但也算是立了威。那個雷萬山自己把自己玩廢了,趙家短期不敢再輕舉妄。”
“收拾東西,走。”
秦冰雲雷厲風行地拿起包,拉起葉無道的手就往外走。
“回家。”
……
半小時後。
保時捷918像一道紅的閃電,撕裂了正午的燥熱,駛濱海大道。
車廂很安靜。
葉無道坐在副駕駛,右手抓著那個安全扶手,左手還在無意識地挲著安全帶。他不是怕車速快,這點速度在他眼里跟蝸牛爬沒什麼區別。
他怕的是天上。
過全景天窗,他能清晰地覺到,那層厚達萬米的積雨雲并沒有散去,反而像是一個耐心極好的獵人,正懸在頭頂,死死地鎖定了這輛車。
剛才碎雷萬山手骨的那一下,雖然他極力控制了,但那一瞬間泄的真氣波,還是被天道那個“小心眼”給捕捉到了。
“如果再不解釋清楚,以後這日子沒法過了。”
葉無道心里苦。
秦冰雲現在完全是一副“天塌下來老娘頂著”的架勢。
今天敢帶他去挑釁趙家,明天就敢帶他去踢館林武當。
萬一哪天真遇到個茬子,得他不得不用“萬分之一”以上的力量,這雷劫絕對會把方圓十里劈焦土。到時候秦冰雲這如花似玉的老婆,怕是就要變“碳烤老板娘”了。
Advertisement
“冰雲。”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個面若冰霜的人。
“嗯?”秦冰雲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著節奏,顯然心不錯。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還確認了老公的手“完好無損”,現在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關于剛才的事,還有這幾年我為什麼一直……這麼慫。”葉無道斟酌著詞句,“其實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
吱——!
急剎車。
保時捷猛地停在路邊。慣讓兩人前傾,又重重彈回座椅。
秦冰雲轉過頭,原本輕松的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慌的張。
甚至出手,直接捂住了葉無道的。
的掌心帶著淡淡的護手霜香味,堵住了葉無道接下來的話。
“別說。”
秦冰雲的聲音有些發,眼神里滿是心疼和警告,“葉無道,我不許你說。”
葉無道眨了眨眼,發出“唔唔”的聲音,一臉懵。
不是,我還沒說呢,你張什麼?
秦冰雲看著他那雙清澈卻顯得有些“無辜”的眼睛,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了一場年度催淚大戲:
曾經的劍神,因為重傷導致經脈寸斷,修為盡失。
這七年來,他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只能裝作弱無能。剛才面對雷萬山,他一定是拼盡了最後一點“潛力”,甚至是支了生命力,才制造出了那個“骨質疏松”的假象。
現在,他一定是覺得自己瞞不下去了,要坦白自己是個廢人的事實,然後再次提出離婚,獨自找個角落默默等死。
絕對是這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秦冰雲眼眶微紅,強行下心頭的酸楚,“你想說你有問題,對不對?”
葉無道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有問題,一用力就會招雷劈,這算是嚴重的“過敏反應”吧?
“你想說,你現在的力量很不穩定,有時候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對不對?”秦冰雲繼續追問。
葉無道又點了點頭。
也沒病,為了躲避天劫,他平時的力量確實被封印在“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水準。
“這就夠了。”
秦冰雲松開手,但順勢捧住了他的臉,眼神堅定得像是在宣誓。
“葉無道,你給我聽好了。”
“我秦冰雲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能打多個壞蛋,也不是你能飛多高。”
“你有問題,我給你治。國治不好去國外,國外治不好我就投資建實驗室自己研究。”
“你力量不穩定,那我就當你一輩子的保鏢。”
“至于你說的那些……”秦冰雲深吸一口氣,霸氣側,“是不是想說你一旦真格的,會有很大的副作用?比如吐?昏迷?甚至減壽?”
葉無道:“呃……沒那麼嚴重,只是會遭雷……”
“那就是會死!”秦冰雲直接打斷,臉煞白,“我就知道!那是對不對?以後不許用了!絕對不許再用了!”
葉無道張大了。
邏輯鬼才啊老婆!
遭雷劈等于會死,這沒病。但怎麼就了?那是平A啊!
“不是,冰雲,我的意思是,老天爺在盯著我……”葉無道指了指天窗。
“那是氣象局的事!”秦冰雲看都不看一眼,“你拿迷信那一套來忽悠我。什麼天譴、命數,我秦冰雲只信我自己。”
重新發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以後,這種坦白局就免了。”
“秦家養得起閑人,也養得起廢。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好好的活著,負責貌如花,負責給我煮粥。”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什麼為了不連累你之類的話……”
秦冰雲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我就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哪也去不了。”
葉無道了脖子,徹底閉了。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景,心里流下了的淚水——主要是被嚇的。
這飯,不僅,還燙。
但他能怎麼辦?
難道真的當場表演一個手撕虛空,然後看著自己老婆被天雷余波震末?
算了,茍著吧。
做個被富婆包養的小夫,總比做個鰥夫強。
……
半小時後,天擎大廈頂樓。
秦冰雲去浴室洗去一的疲憊,順便平復剛才差點“失去”老公的恐慌心。
葉無道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拿著那個用了多年的不銹鋼保溫杯,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雖然老婆的腦補能力很強,暫時掩蓋了過去。
但今天的危機也給他提了個醒。
趙家只是個開始。
那個雷萬山,雖然在他眼里是個菜,但流轉的確實是正宗的“鐵砂掌”勁,并非普通的橫練功夫。
這意味著,古武界的手,已經到世俗界來了。
“這群螻蟻,如果不清理干凈,早晚會得我不得不出手。”
葉無道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過天窗,他看到那團烏雲似乎也無語了,在頭頂盤旋了兩圈,最後好像是因為失去了目標,竟然慢慢散去了。
(其實葉無道徹底放棄抵抗,氣息再次變得如凡人般微弱)
天道:劈不,這一家子腦回路都有毒,本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