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趙家莊園。
作為雄踞一方的豪門,趙家今日卻大門閉,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著蕭瑟勁兒。
書房,趙龍癱坐在太師椅上,兩條抖得像是在篩糠。在他面前那張價值連城的防彈玻璃茶幾上,此刻正著一樣東西。
不是匕首,不是飛鏢。
而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甚至邊緣還有些糙的A4打印紙。
這張薄薄的紙片,如同切豆腐一般,生生切了防彈玻璃三寸有余,穩穩地立在那里。紙面上,只有一行用噴墨打印機打出來的宋字,墨跡未干:
【秦冰雲者,滅族。不要再出現在面前。】
“飛……飛花摘葉,皆可傷人……”趙龍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這是……這是宗師?!不,宗師也做不到用一張A4紙切防彈玻璃啊!秦冰雲……背後難道是古武秦家……”
其實這只是秦家護道者發出的警告。但在剛被葉無道嚇破膽的趙龍眼里,這就了那位“神保安”的最後通牒。
“備禮!快備禮!”
趙龍猛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向庫房,“把家里那幾株五百年的野山參,還有那對天山雪蓮都拿出來!送去天擎大廈!要是秦總不收,我就死在門口!”
……
天擎大廈,頂樓總統套房。
正午的過落地窗灑進來,葉無道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小心翼翼地拭著一只元青花大罐。
“這有錢人的日子也無聊的。”葉無道嘆了口氣,把花瓶轉了個角度,“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擔心被雷劈。”
他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氣不錯,萬里無雲,那個總是盯著他的“天眼”似乎也去午休了。
“不知道昨晚支的力補回來沒。”葉無道了後腰,雖然他是金剛不壞之,但心理上總覺得自己有點虛,“得吃點好的補補。聽說樓下送來了一批那個什麼……不管了,下去看看。”
葉無道把抹布一扔,溜溜達達地乘電梯下了樓。
一樓大堂。
氣氛有些詭異。
只見大堂正中央,堆著小山一樣的禮盒。每一個禮盒都用大紅的綢緞包裹著,上面還系著碩大的紅繡球,看起來喜慶得像是要辦冥婚。
趙龍為了表示誠意,特意選了最紅、最醒目的包裝。
金面、紅蝎、影三人正圍著這堆東西,表凝重。
“老大,這里面……有殺氣。”紅蝎盯著那鮮艷滴的紅,眼微瞇,“趙家這是什麼意思?送禮送得這麼紅,是在暗示要讓我們見紅嗎?”
“哼,雕蟲小技。”金面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這是‘煞陣’的變種。想用這種大紅大紫的,沖撞天擎大廈的風水,了葉哥的道心。”
就在三人準備手把這堆東西扔出去銷毀時,電梯門開了。
葉無道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堆紅得刺眼的禮盒。
“豁!”葉無道下意識地捂了捂眼睛,“這誰干的?審這麼土?這紅得跟剛殺完豬似的,看著就眼暈。”
主要是這太像紅燈了。
他現在對紅過敏,一看到紅就想到天劫雷雲里那紅得發紫的電,心里就發慌。
“葉哥!”金面三人立刻立正站好,“這是趙家剛送來的賠罪禮。我們正準備理掉。”
“趙家?”葉無道走近看了看,發現里面確實是些人參鹿茸之類的,“東西倒是不錯,就是這包裝……煞氣太重。”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詞。主要是為了掩飾自己單純覺得丑。
“煞氣太重?!”金面瞳孔地震。
Advertisement
果然!大佬一眼就看穿了本質!這不僅僅是丑,這是趙家凝結了全族怨氣的詛咒啊!
“那……怎麼理?”金面小心翼翼地請示,“燒了?”
“燒什麼燒,多浪費。”葉無道擺擺手,一臉嫌棄,“把外面這紅皮了,東西留下。至于這些盒子……我看庫房那張桌子有點不平,拿去墊桌角吧。讓它們在角落里吃吃灰,去去火氣。”
說完,葉無道背著手,搖著頭走了。
留下金面三人,站在原地,再次到了靈魂的洗禮。
“高!實在是高!”
金面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堆禮盒,眼神狂熱,“葉哥不僅破了趙家的‘煞陣’,還用‘墊桌角’這一招,將趙家的氣運狠狠踩在腳下!讓其‘吃灰’,便是要封印趙家的勢頭!”
“這就是陸地神仙的手段嗎?”紅蝎抖著說道,“不戰而屈人之兵,隨手一指,便斷了一族氣運。”
“快!”金面大手一揮,“把這幾箱天山雪蓮搬到庫房去!一定要墊在最下面!狠狠地住!”
……
就在金面等人忙著“鎮氣運”的時候。
一輛黑的紅旗L5轎車,緩緩停在了天擎大廈的門口。
這車沒有掛牌照,擋風玻璃前卻放著一張印著金國徽的特殊通行證。這種車,在江海市,只有一種人能坐。
車門打開。
一只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邁了出來。
接著,一位穿灰唐裝、滿頭銀發卻神矍鑠的老者下了車。他手里拄著一龍頭拐杖,雖然年過古稀,但腰板得筆直,雙目開闔間,四。
秦山。
秦家上一代的核心人,秦冰雲的三爺爺,也是一位實打實的半步宗師。
他今天來,是因為聽到了風聲。
“冰雲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秦山看著眼前這棟高聳雲的大廈,眉頭微皺,“為了那個贅的廢,竟然不惜用古武力量去對付趙家?糊涂!”
他以為廢掉雷萬山的,是秦家暗中派給秦冰雲的死士。
“三爺,要不要通知大小姐下來迎接?”旁邊的司機低聲問道。
“不用。”秦山擺擺手,龍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我就來看看。看看這棟樓里,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秦山背著手,大步走進大堂。
剛進門,一極其微妙的氣息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為一名在刀尖上滾過幾十年的老武者,他對殺氣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
雖然這大堂明亮寬敞,音樂舒緩,但他卻覺到了一藏在平靜之下的……腥味。
他的目,瞬間鎖定在了不遠正在拖地的一個中年清潔工上。
那個戴著金眼鏡、穿著灰工裝的男人,正拿著拖把,極其認真地清理著地面上的一塊污漬。
普通人看他,就是個勤懇的大叔。
但在秦山眼里……
“下盤沉穩如山,呼吸綿長若。”秦山瞳孔微,“尤其是那雙手……虎口老繭厚實,指節大,這是常年握槍、握刀留下的痕跡。”
更可怕的是這個清潔工拖地的姿勢。
每一次拖把推出的軌跡,都像是在揮刀,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進攻路線。
這是一個高手!而且是殺過很多人的高手!
秦山心中驚疑。秦冰雲從哪找來這種級別的人當清潔工?
就在這時,金面也應到了強者的窺視。他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目如利劍般向秦山。
兩道目在空中撞,仿佛濺起了無形的火花。
但下一秒,金面想起了《保安手冊》第二章第一條:對業主和訪客要像春天般溫暖。
Advertisement
于是,金面那凌厲的眼神瞬間融化,變了一朵花般的笑容。
“大爺,您踩到剛拖的地了。”金面指了指秦山的布鞋,語氣溫和得讓人起皮疙瘩,“地,您慢點,別摔著。”
秦山:“……”
這轉換速度,連變臉大師都要直呼行。
“咳。”秦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收回目,“那個……我是來找你們秦總的。”
“有預約嗎?”金面依然笑瞇瞇的,但卻不聲地橫移了半步,恰好擋住了秦山通往電梯的最佳路線。
這是一個防姿態。如果秦山敢闖,那拖把絕對會瞬間變殺人利。
“我是三爺爺!”秦山冷哼一聲,一半步宗師的威釋放,“怎麼?還要我填表不?”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
“三爺爺?”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秦冰雲剛從電梯里出來,沒想到迎面撞上了家里的“太上皇”。
而在後,葉無道正手里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穿著一不合的西裝,像個跟班一樣晃悠著。
“冰雲。”秦山看到孫,臉緩和了一些,但目隨即落在了葉無道上,眼神再次變得銳利,“這就是那個……葉無道?”
葉無道被這老頭看得心里發。
這眼神,跟當年想把他抓回去當寨夫人的師太一模一樣。
“爺爺好。”葉無道趕把蘋果藏到後,出一個憨厚且慫的笑容,“我是小葉,現在的職位是……保安。”
“保安?”秦山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葉無道,“我看你倒是閑的。既然是保安,怎麼不去巡邏,反而在吃蘋果?”
“呃……”葉無道看了一眼秦冰雲,求救。
秦冰雲立刻上前挽住秦山的手臂,撒道:“三爺爺,您怎麼突然來了?無道他……他不好,我讓他休息一會兒。走,咱們上去說。”
秦山深深地看了一眼葉無道,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假裝拖地的金面。
“好,上去說。”秦山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總統套房,會客廳。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秦山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拄著地毯,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秦冰雲和葉無道上來回掃視。
“冰雲,你知道家族為什麼對你接管世俗界產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秦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冰雲坐在他對面,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淡然:“因為我能賺錢。秦家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哪一樣不要錢?”
“錢?”秦山冷笑一聲,“錢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是廢紙!”
他猛地站起,一雄渾的氣勢瞬間發,吹得茶幾上的文件嘩嘩作響。
“五年一次的古武界天驕大比,還有三個月就要開始了!這一次,不僅關乎資源的重新分配,更關乎秦家在世宗門里的排位!”
秦山指著秦冰雲,恨鐵不鋼:“你是天生的玄質,是秦家百年來難得一見的武道奇才!七年前,你就已經是宗師中期了!可現在呢?整整七年,你的修為寸步未進!”
正在旁邊假裝自己是空氣、專心數地磚花紋的葉無道,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
啥?
老婆是宗師?
葉無道眨了眨眼,一臉懵地看著秦冰雲那纖細的腰肢和白皙的脖頸。
“怪不得……”葉無道心里嘀咕,“怪不得以前每次都折騰那麼久,我也沒把碎。原來是練家子啊。”
(其實是因為葉無道太了導致潛意識控制力量)
在他眼里,普通人和宗師的區別,大概就是,如果不小心打個噴嚏,普通人會變灰,宗師可能會變一塊一塊的。
反正都是得小心翼翼對待的“易碎品”,所以他沒注意過秦冰雲那點微弱得像螢火蟲一樣的真氣波。
“三爺爺。”秦冰雲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境界未進,是因為俗務纏。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好。”
“好個屁!”秦山了口,拐杖指向葉無道,“就是因為這個廢!你把力都浪費在這個只有臉能看的男人上,導致道心蒙塵!”
葉無道立刻了脖子,配合地出一個“我好廢我好抱歉”的表。
“你看他那慫樣!”秦山氣不打一來,“遇到危險只會躲在人後面,雷萬山是你親自出手退的吧?這種人,除了會吃飯還會什麼?”
秦冰雲角微翹,眼神玩味:“三爺爺,雷萬山那是瓷,我可沒出手。還有,吃飯也是一種本事,我就喜歡他這副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