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山氣結,“你是宗師!是萬人之上的存在!你的伴應該是人中龍,是能陪你攀登武道巔峰的強者!而不是一個連殺都不敢的懦夫!”
葉無道在心里瘋狂點頭:對對對,老爺子說得太對了!殺多殘忍啊,萬一那了引來天劫怎麼辦?還是吃飯安全。
“冰雲,家族已經決定了。”秦山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殺手锏,“這次大比,王家的那個麒麟子也會參加。家族有意讓你和他聯姻,強強聯合。”
“不可能。”秦冰雲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已經結婚了。”
“那就離!”秦山怒吼,“為了一個廢,你要放棄通往大道的機會嗎?”
葉無道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覺得自己該表個態了。
他巍巍地舉起手:“那個……爺爺,我有話……”
“閉!”秦山怒目圓睜,“大人說話,哪有你的份?滾一邊去!”
葉無道:“好嘞。”
他麻溜地退到了墻角,順手從果盤里拿了個橘子剝了起來。
這飯,真香。
秦山看著葉無道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更是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他轉過,不想再看這個污點一眼。
目流轉間,他突然愣住了。
在總統套房的一面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卷。
畫中,驚濤拍岸,濁浪排空。
一名白男子,背對眾生,佇立于狂瀾之中,只是隨意點出一指,那滔滔江水竟被生生截斷,正如天塹。
雖然只是畫作,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俾睨天下、唯我獨尊的孤傲意境,卻仿佛要紙而出,刺痛人的雙目。
那是秦冰雲找頂級畫師,據七年前的記憶復刻的“劍神斬海圖”。
“這……這是……”
秦山抖著走到畫前,連拐杖都扔了,出干枯的手指想要,卻又不敢,眼神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好強的意境!好霸道的指勁!僅憑一幅畫便能讓人到窒息,真乃神人也!”
角落里,正在剝橘子的葉無道好奇地探出頭,瞥了一眼那幅畫。
嚯,這劍神?背影看著還蕭瑟,這要是再配把二胡,都能去拉《二泉映月》了。
雖然是個虛擬偶像,但畫師水平不錯,把那種孤獨強者的裝范兒拿得死死的。
葉無道一邊往里塞橘子,一邊在心里吐槽。
他完全沒往自己上聯想,畢竟他平時只想當個路人甲,這種要在狂風巨浪里擺Pose的事,那是只有想不開的人才會干的。
秦山老淚縱橫,猛地轉頭看向秦冰雲,聲音都在發:“冰雲,這莫非就是……七年前在東海救下你的那位白劍神?”
秦冰雲看了一眼葉無道,點了點頭。
得到默認後,秦山長嘆一聲,滿臉唏噓,眼中滿是神往:“老夫雖未親眼得見,但這傳說可是如雷貫耳啊!七年前那一役,這位前輩橫空出世,面對圍攻秦家的十八位宗師,他甚至未曾拔劍!”
葉無道嚼著橘子的作微微一頓。
七年前?東海?
怎麼覺這時間地點有點耳呢?
秦山越說越激,唾沫星子橫飛:“據說當時海嘯將至,巨浪滔天!那位前輩為了護住我秦家,只輕輕一抬手,指尖劃過虛空!僅僅一指!便令那倒灌的東海之水倒流三千里!是給秦家眾人開出了一條生路!”
葉無道手里的橘子皮“吧嗒”掉在了地上。
等等……
七年前,他在東海邊溜達,好像確實遇到過漲。
當時他在海灘上好不容易架起火堆烤魚,眼看那浪頭就要撲過來把火澆滅了。他急著吃魚,急之下就隨手往海里劃拉了一下,心里想著“水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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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水確實退得快,至于有沒有三千里,他也忘了量啊。
“還有!”秦山神激昂,仿佛親臨現場,“那十八位宗師見狀,聯手襲!結果那位神人只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袖,那十八位宗師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經脈盡碎,當場昏死!那是何等的霸氣!何等的無敵!”
葉無道整個人都僵住了,角瘋狂搐。
這也對上了。
當時好像確實有一群穿著黑服的人沖過來,吵吵嚷嚷的,還要踩他的烤魚攤子。
他嫌煩,又不想殺生引來雷劫,就揮了揮袖子像趕蒼蠅一樣把人扇飛了。
合著……這所謂的“劍神”……
就是我?!
葉無道瞪大了眼睛,看著墻上那個袂飄飄、一看就充滿了“世外高人”氣息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看自己這皺的保安西裝。
一種巨大的荒謬和尷尬瞬間把他淹沒了。
“這就……劍神了?”葉無道覺臉上火辣辣的。
“我當時剛下山,里淡出鳥來,想整點好吃的,我真的只是在護食啊!什麼斷江截流,那就是怕海水咸了我的淡水魚!什麼震殺宗師,那就是嫌他們踩了我的孜然!”
這也太離譜了!這要是讓人知道真相,我這劍神的人設不得崩塌到地心去?
“此人……此人當年那一劍令東海倒流三千里,絕對是陸地神仙!甚至是破碎虛空的無上大能!”秦山還在那自我高。
葉無道只能低著頭,假裝劇烈咳嗽:“咳咳咳……”
太恥了!
這跟小時候寫的中二日記被公開朗誦有什麼區別?
“三爺爺,您也喜歡這幅畫?”秦冰雲走過來,站在秦山邊,眼神卻若有若無地飄向墻角的葉無道,眼底憋著壞笑。
“喜歡?這簡直是神跡!”秦山激得胡子。
“冰雲啊,這才是男人!這才是秦家婿該有的樣子!哪怕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老夫都覺的瓶頸有了松的跡象!”
說完,秦山猛地轉頭,指著還在咳嗽掩飾尷尬的葉無道,一臉嫌棄:
“你再看看他!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一個是天上的神龍,一個是地里的爛泥!那葉無道站在劍神畫像面前,簡直就是對這幅畫的侮辱!”
葉無道:“……”
我侮辱我自己?
行行行,您說是就是吧。只要別讓我承認那畫上那個為了烤魚不惜劈開大海的吃貨是我,怎麼罵都行。
“爺爺說得對。”葉無道咽了口唾沫,一臉誠懇地點頭,“這劍神太帥了,這背影一看就是絕世強者。我這等凡夫俗子,連給他提鞋都不配。我也經常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就是個垃圾。”
主要是這“劍神”的事跡太讓人臉紅了,他實在不好意思認領。
秦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慫得這麼徹底,連反駁都不敢,甚至還順著桿子往上爬。
“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秦山冷哼一聲,“既然知道自己是垃圾,那就該離冰雲遠點!別耽誤了!”
“我也想啊。”葉無道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心想趕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吧,“可是冰雲離不開我啊。說我雖然廢,但是會煮粥,還會暖床……”
“夠了!”秦冰雲突然打斷了葉無道那越來越離譜的自黑,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畫卷前,手指輕輕過畫中人那飄逸的角,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芒。
“三爺爺,您既然提到了王家的那個麒麟子王騰,那我也就把話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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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雲轉過,背靠著那幅“劍神斬海圖”,氣場全開,宛如武神降臨:“在我眼里,那個所謂的王騰,連這畫中人的一頭發都比不上。甚至拿他和劍神相比,都是對劍神的一種!”
秦山皺眉:“王騰可是不出世的天才……”
“天才?”秦冰雲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傲氣與深,“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天才只是個笑話。三爺爺,我不妨告訴您,我秦冰雲這輩子,心里早就裝不下別人了。我仰慕的,正是這位劍神!”
說到這里,的目若有若無地掃過角落里的葉無道,角勾起一抹驚心魄的弧度,語氣堅定得如同誓言:
“若有一日,能再見到他,不管他是神是魔,不管他在何,我秦冰雲定要以相許,做他的妻子!除了他,這世間男子,在我眼中皆為塵土!”
正在剝橘子的葉無道手一抖,橘子濺了一臉。
這……這算是當眾表白嗎?
但這覺……怎麼這麼怪呢?
嗯,冰雲應該只是推三爺爺的說辭而已!
不過老婆這也太猛了吧?這要是讓知道真相,知道心心念念的蓋世英雄其實只是個為了烤魚發飆的吃貨……畫面太不敢看啊。
待會,找機會還是和解釋清楚吧……
秦山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發出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
“丫頭,你是不是瘋了?”
秦山用拐杖指著秦冰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又有幾分惋惜:“你雖然是我秦家百年不遇的凰,算得上是人中龍。但這人……他是天上的神龍!是陸地神仙!你想要嫁給他?”
他頓了頓,眼神中著一看世事的滄桑與涼薄:“說句難聽的,哪怕你是秦家大小姐,想要高攀這位劍神,那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想得!這種人,豈會看上凡俗子?”
秦冰雲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萬一呢?萬一他眼神不好,就喜歡我這一款呢?”
葉無道在心里瘋狂點頭:對對對!我眼神是不好,我就喜歡你這款!
“好!好一個萬一!”
秦山被氣笑了,他猛地一頓拐杖,震得地板嗡嗡作響,發狠道:“丫頭,老夫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若是你真有那個本事,能攀附上這位劍神,哪怕只是做個侍妾,別說那個什麼狗屁王家聯姻了,老夫親自備上厚禮,抬著轎子去王家大門口,當著全天下古武世家的面,把這門親事給退了!再狠狠打那王家家主兩掌,告訴他們——我秦家的婿是劍神,你們王家這群凡夫俗子不配!”
說到這,秦山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葉無道,又是一聲冷哼:“但如果你找不到劍神,就老老實實跟這個廢離婚,去嫁給王騰!這才是現實!”
“一言為定。”秦冰雲眼底閃過一狡黠的芒。
“哼!”
秦山一甩袖子,覺得這丫頭簡直是不可理喻,怒氣沖沖地轉就走。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里終于清靜了。
葉無道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這老頭嗓門真大,差點把我耳震破。”
其實他是怕秦山再多夸幾句“劍神”,自己會忍不住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那什麼“一劍寒十九洲”,明明就是烤魚的時候火星子濺得有點遠……
“怎麼?這就怕了?”
秦冰雲走到他邊坐下,掉高跟鞋,將那雙裹著黑的玉足搭在葉無道的上,輕輕著腳踝。
“那當然怕。”葉無道剝了個橘子遞給,“你三爺爺可是老宗師,一指頭就能死我……如果我不躲的話。”
秦冰雲接過橘子,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無道,這次大比……可能真的很麻煩。”
嘆了口氣,“王家的麒麟子王騰,據說已經閉關三年,出關即是宗師巔峰,甚至可能到了大宗師的門檻。秦家天驕里沒人是他的對手。”
“如果我輸了,咱倆現在的安穩日子,可能就都沒了。”
……
大廈一樓大堂。
秦山走出來,正好撞見了正在玻璃門的金面。
“哼!”
秦山看到這個保潔員,心中更是煩躁。
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金面一眼:“一好功夫,卻甘愿在這里當個掃地的下人。冰雲到底給了你什麼好?”
金面推了推金眼鏡,手中的抹布并沒有停下。
“老先生,您這話就外行了。”
金面微微一笑,眼神中著一狂熱的虔誠,“這里不是掃地的地方,這里是道場。”
“至于好……”
金面轉過頭,看著頂樓的方向,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能呆在神的道場里,就是最大的好,還奢求其他?”
秦山一愣,隨即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金面。
“瘋子!都是瘋子!”
秦山搖著頭,快步上了車。

